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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畫卷
沈瀲洲看著白舜華,眉頭一蹙。
白舜華大驚,只覺得自己大概是知道的太多了,情急之下將柯共眠剛才拿進來后便小心放在書柜上的千帳燈迅速捧在手里,“我跟你們說啊!別亂來!如果想殺人滅口,信不信我先砸了這燈?!”
然而,他話音剛落,只覺得一陣風起,整個人被卷入了第二幅畫中。
再睜開眼,手中的燈已經不見了,倒是換作了緊緊握住他手腕的沈瀲洲。
白舜華甩開對方的手,猛地后退打算逃走,此時也回過神來的沈瀲洲沒給他機會,伸手就把他抓了回來。
“啊啊啊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會把你們廣儀宗和魔修勾結的事情說出去的!!”
“住口!休得胡言亂語!”沈瀲洲肅聲道,“我廣儀宗何時與魔修勾結?”
“那你們怎么會有千帳燈?”
“在我有記憶起,千帳燈就供于藏書閣中,平日里與其余燈盞相同,皆為照明之用。”
“你的意思是……你們也不知道這么重要的一盞燈為什么會在藏書閣里?”
“是。”
白舜華小心翼翼地挪得離沈瀲洲遠一點,卻還是被他拖回了身側,“哎喲!別拉了!我不跑了還不行么?袖子都要被你扯破了!”
沈瀲洲見白舜華眼神不似作偽,卻又想起這人神乎其技的演技,還是心有不安。
“喂,沈公子,沈大俠,沈大師兄!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是哪里啊?”
大概是意識到此事更為要緊,沈瀲洲觀察了一陣子后放手道:“此處應該在第二幅畫中。”
“啊啊啊!?我們在畫里了?”
“究竟是我們入了畫卷之中還是畫卷本身存了時空之術令我等來到了畫中實景處我還不得而知。不過,此地必定與第二盞燈的下落有關。”
白舜華突然往前走去。
“站住!”沈瀲洲忙不迭地再次抓住他。
“我的天……你是驢腦子啊?”白舜華翻了個白眼,“第一幅畫上是你們藏書閣的景,結果燈就在里面。如果這里是第二幅畫的景,那燈肯定也在這附近!找到燈我們就能離開了。這點你都推測不出么?”
沈瀲洲自然也是有此推測的,可他的行事要比白舜華穩妥許多,他打量了一下身處的房間,這無疑是妖族貴族所住之地,房中裝潢配色以紫金為主,極盡奢華之能事,哪怕是兩人眼前桌上的一杯一盞都做工精致,杯面雕刻的孔雀栩栩如生,初步環視之后,并沒有看見千帳燈。
沈瀲洲又戳破窗紙往外看了看才道:“依照此處生長的植株和遠方的褐色大川來看,此地大概位于妖族領地。”
“妖族?”白舜華來了興趣,他還沒見過妖族呢,“如果我沒記錯,妖族領地也在修真大陸上吧?說起來我一直挺好奇的,一片修真大陸上有妖修、魔修、道修、佛修……還有我逍遙宗的欲修,這妖修的立場倒是一直有些奇怪,既不親魔修,又不與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統修士交好,那他們是想干嘛?”
沈瀲洲:“偏安一隅獨自修煉也未嘗不是一條正途。”
“正途正途!你們廣儀宗整天就知道正途!那照你看來,我們逍遙宗算不算正道?”
對于這個問題,沈瀲洲回答得出乎意料地快:“從功法上看,不算;從途徑上看,算。”
“何解?”
“你們逍遙宗功法講究的是啟發人之。欲念,誠然,人不可無欲,可若是一味激發欲望,總有用力過猛過猶不及的時候。故而你們逍遙宗這么多代下來,有幾個掌門是順利飛升的?莫不是大多在中途便被功法反噬,自爆而亡?此等功法,又如何能謂之正道?”
白舜華眉頭一皺,覺得此話不無道理。
“然,就途徑而言,逍遙宗求欲并無殺伐之道,哪怕是肉欲一途也講究你情我愿,不曾做那逼良為娼傷天害理之事,是謂正道尚存也。”
“你倒是剖析得仔細。對我宗門了解得可不少嘛!不愧是廣儀宗新一代里最為出色的。”
沈瀲洲苦笑,這與他出不出色又有何干系?不過是被眼前這人和逍遙宗平白牽扯了五年,他有意無意就會多留心有關信息罷了。
“什么人?”忽然,門外傳來了守衛的呵斥聲。
沈瀲洲神色一變,拖著白舜華就躲進了壁櫥之中。
“大膽!本皇你們都不認得了么?!”
“拜見妖皇!!我等……啊!”
“晦氣東西,一個兩個都沒長眼睛!舒惟!”之后便是門被大力推開的聲音。
此時,壁櫥的狹小空間里擠了兩個大男人,白舜華死死地捂住嘴,害怕自己又禍從口出。而沈瀲洲卻從剛才短短的三句話里得到了兩個不得了的消息:
一,來人為妖皇蒼桐。原身是一棵梧桐樹,因上古孔雀神棲息其枝而得道修成人身,自上一任妖王壽終正寢后,蒼桐已統領妖修三千多年。
二,舒惟竟還活著!五百年前為一妖女叛族的罪人舒惟不是早就死在褐川中了么?
褐川是橫亙在妖族領地和道修之間的天然屏障,褐川之水于妖族來說是母親河,河水可直接飲用。而對于其他族類則成了催命符,一不小心掉入褐川中,便是腐骨化尸。聽說當年舒惟被妖女迷惑,勾結妖族竊取了舒家至寶降龍劍,卻不想在渡河時被人暗算,沉入褐川,連那寶劍也一并沒了蹤跡。
現在看來,傳聞定是有誤。
正想著呢,蒼桐竟然開始發瘋似地叫道:“舒惟!舒惟你人呢?!你又走了??舒惟!你還不能為本皇留在這里么?!”
“你又殺生了。”一個清冷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舒惟!我還以為你又走了呢!”蒼桐的情緒立刻就變得歡快。
“走?哈……我又能走到哪里去?蒼桐,你早就斷了我的后路了。”
“本皇……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么?你若是回舒家,定會被他們懲罰!我哪里舍得?”
“可我寧愿在家中體體面面地死!也不愿在你這妖族領地里茍延殘喘!如同一只畜生一般地活著!!”舒惟的聲音中無疑帶著一股子恨意,卻又似乎還有一些別的情感。
外面沉默了一陣子,蒼桐的聲音才繼續道:“我知道委屈了你。所以……從一開始,在床笫之間,本皇可說過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