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如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舉步上前,在顧熹之身側輕聲慢語幽幽道:
“顧公子,愣著做甚,喝交杯酒啊。”
忽如其來的一聲,令顧熹之手指又是一顫,又一灘酒液傾灑,顧熹之神態愈發窘迫,他只覺自己身側的這人說話時灼熱氣息都仿佛裹挾了無盡的檀香氣味。
但這怎么可能呢。
真的是瘋了。
顧熹之覺得今晚的自己狀態十分不佳,連呼吸都緊促不暢,他驀地放下酒壺,將其中一只巹匏遞予姬檀,姬檀接過,與他面對著面同舉。
顧熹之正欲低頭將其飲下時姬檀倏然開口打斷了他:“交杯交杯,顧名思義自是要交臂而飲。我既答應了公子的要求,顧公子是不是也該應許我應有的禮節?”
姬檀笑意吟吟覷他,一雙桃花眼堪稱亮地驚人。
這當然不會是什么好意,而是暗藏機鋒,狡黠戲謔。
姬檀今日折騰了一天,又是嫁人為妻,又是強鼓勇氣喚他夫君結果卻得來了顧熹之的冷臉,最后還被迫答應顧熹之的要求,當真是郁悶極了。此刻顧熹之既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暴露弱點,姬檀又怎還會放過他。
當即不依不饒了起來。
哪怕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顧熹之原是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絕,但姬檀說的沒錯,是他先提出了苛刻的要求,也應許過姬檀如果有需要盡可以找他,況且,姬檀提出的也并不是什么特別過分、難以辦到的要求,顧熹之言之必信,自然不會矢口拒絕,只得應下。
姬檀頓時一雙剔透盈盈的桃花眼都彎了起來。
在正紅龍鳳喜燭搖曳、新房披紅貼喜的背景相映下,兩人互相挽過了手臂,姬檀虛著眼睛,心情愉悅地欣賞顧熹之滿面捉襟見肘地飲下交杯酒,旋即,他也意思地啜飲了一小口。
松開手臂,放下巹匏。
至此,除了最后的敦倫洞房之禮,他們的大婚便算是全部完成了。
顧熹之自然也知曉這一點,連個托詞借口都不欲尋找,徑自亟不可待、干脆利落地轉身離去了。
從始至終都未曾對他的新婚妻子施以半分流連、繾綣不舍的目光。
姬檀望著顧熹之決然離去的背影,神色亦漸次冷淡了下來。
大婚的新房重新趨于寂靜,悄然無聲,僅有素輝溶月為伴。
姬檀轉身走回床榻,終于將這一身繁復緋紅喜服、頭頂金冠一件件除下,如瀑三千青絲傾散柔順地垂滑下來,覆了姬檀肩頭、后背滿身,除卻一身輕卻還是卸不去一天過后從四面八方合圍上來的細密疲倦。
姬檀實在沒有多余精力再去將嫁衣妥帖收掛起來了,而就隨意往床榻旁的床頭柜上一堆,再蹬掉穿了一天的鞋子,掀開薄被趴進床褥里,手臂盤起將自己的臉埋進去。
就這樣第一次在沒有宮人服侍下、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里入寢。
分明應該是警覺、睡不著的,可大抵是折騰了一天一夜太疲憊了,又或許是他終于達成所愿在私下里掌控住了顧熹之,心防漸松,眼皮一闔,在雙支龍鳳喜燭柔煦的燭光下,融淌下來的燭淚里。
安安靜靜地,睡過去了。
第24章
翌日, 拂曉時分。姬檀準時如往常一般起床的時辰睜開了雙眼。
甫一睜開眼睛,他便察覺出了一絲涼颼颼的不太對勁,姬檀茫然低頭探看, 果不其然, 他人在榻上睡得端端正正,薄被卻歪七扭八,甚至還掉了半截懸空在腳踏上,難怪覺得冷絲絲的。
只是, 這一回再沒有小印子為他細心蓋好被褥了。
姬檀坐起身來, 將被褥扯進懷里團團抱住, 閉上眼睛緩和甫一起床的惺忪困意。
待神思清明了,他方才下榻趿著鞋子按小印子說的去嫁妝里找衣裳。
嫁妝禮箱已抬進了他房里,姬檀蹲在一圈箱子中很快找到了一襲晴藍色對襟長罩衫、其肩襟和上袖繡刻花鳥如意暗紋的常服, 是按照琳瑯身份和慣常的穿衣習慣搭配的, 姬檀從未穿過這樣款式的衣服。
不過,他身段高挑,玉質天成,即使戴了易容|面具, 亦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姬檀自信對鏡自己拾掇了起來。
一刻鐘后,他洗漱裝扮好了自房中而出。
今日他定然是要回去東宮的,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為自己尋一個合適的由頭告訴顧熹之, 省得對方日后起疑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另, 姬檀是完全沒有什么所謂侍奉婆母的意識的。當然,即便有,他也不會像琳瑯一樣孝順討好沈玉蘭。
那個女人將他調包,徹底毀了他的正常生活。
姬檀永遠都不會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