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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動靜鬧得有些大,吳時和一樓的幾個員工也上來看熱鬧,他們主要經營的是中午和晚上的菜肴,這會兒正得空。
吳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看向陳亦臨:“哎喲,小陳吶,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家庭條件差不是你的錯,但你也不能總犯啊,你爸還了我一千,剩下的錢我就不和你要了,你在這兒得好好干?!?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底卻閃爍著惡毒又暢快的光芒。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發出了竊竊私語,看向陳亦臨的目光也多有猜疑。
“看見沒,倆人在這里一唱一和,就是想激你動手呢,你要是動了手,就算沒錯也變成有錯了。”帶著點戲謔的聲音貼著陳亦臨的耳朵響起,熱烘烘的氣息緊貼著他的后背,“穩住啊臨臨,咱們不生氣?!?
這家伙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帶著股潮濕的青檸香氣,習慣性地將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熱鬧。
陳亦臨的注意力被他分走了不少,連憤怒都變得輕薄了一點,可惜這里人實在太多,他沒辦法和“陳亦臨”說話,只能不動聲色地握了握他摟在自己腰間的手。
放在以前,如果碰到這種情況他一定是會憤怒辯解的,但現在他有確切的證據,還有“陳亦臨”陪著,反而從心中生出了股篤定,看著鄭恒和吳時就像在看兩個跳梁小丑。
“看吧,不說話就是心虛了?!编嵑阋娝聊瑲庋嬖桨l囂張起來,“要我說,這種小偷就該辭退。”
“你沒完了是吧?”高博樂將手里的抹布一摔,擼起袖子就要出去,卻被陳亦臨一把拽到了身后,他憤憤不平,“小陳?”
“誰主張誰舉證,你說是我偷的,拿證據出來?!标愐嗯R復述著身后“陳亦臨”的話,“否則就是誹謗?!?
鄭恒被他噎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吳時,可惜吳時沒接收到他的求助。
“陳亦臨”趴在他肩膀上笑,忍不住吐槽道:“怎么會有這么蠢的人,你們還沒用那桶油他就這么著急跳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搞得鬼,臨臨,這也太沒挑戰性了?!?
他總喜歡貼著耳朵說話,陳亦臨被帶著暖意的氣息噴得發癢,尤其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算其他人看不到,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被另一個“人”從身后摟著,莫名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歪了歪脖子,試圖遠離這股惱人的氣息,然而下一秒“陳亦臨”又鍥而不舍地貼上來,兩只胳膊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好像將他當成了等身抱枕。
鄭恒被他噎得惱羞成怒:“你少在這里嚇唬人,要我說你就是下三濫。”
“鄭恒?!币坏缆曇舸驍嗔怂?,緊接著李建民就穿過了人群,來到了窗口前,他臉色有些蒼白,眼底還隱約帶著怒意,“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份視頻,里面完完整整地錄下了你和另一個人偷溜進我們檔口做的所有事情,你現在還好意思栽贓我們的人?”
鄭恒嚇了一跳:“我沒有!”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我有證據,而且已經報警了?!崩罱駞柭暤?。
鄭恒腿一軟,連連搖頭:“李經理,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根本沒進食堂!不信你問吳叔!”
吳時一聽他將話頭往自己身上引,皺著眉指了指鄭恒又搖了搖頭,腳底抹油直接走了。
鄭恒瞬間傻了眼。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甭劷浘]終于擠了進來,揮手驅趕看熱鬧的學生和員工,“該干嘛干嘛去,一個個的不上課了!走走走走!”
——
辦公室外。
陳亦臨靠著窗戶站著,從縫隙里吹進來的冷風讓他縮了縮肩膀,下一秒冷風就被溫熱的觸感所取代。
“你非得在這兒站著干什么?”“陳亦臨”看了一眼他身上單薄的衛衣,皺了皺眉。
“涼快。”陳亦臨壓低了聲音。
不知道李建民和學校打算怎么處置鄭恒,不過證據確鑿,陳亦臨倒是不擔心,只是聞經綸走的時候點名要他也一起來,這讓陳亦臨有點忐忑。
是覺得他給學校惹麻煩了?還是他沒滿年齡要被辭退?又或者李建民發現是他拍的視頻了?
腦子里的想法亂七八糟,他垂著眼睛盯著運動鞋上的網孔,壓低了聲:“哎?!?
“在呢?!薄瓣愐嗯R”繞到他面前,“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估計就是叫你來問問具體情況?!?
陳亦臨看他赤著腳和自己的鞋子重合,沉默了片刻道:“其實你早就知道我不上學了吧?”
“陳亦臨”大概沒想到他會提這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隱約猜到了?!?
畢竟陳亦臨對于上學的話題從來都不回答,而且高中的學生一般不會出來兼職,就算技校的學生也不會天天起這么早,還睡在不能住人的休息間里。
陳亦臨終于抬起頭來:“那你為什么不問?”
“你不想說我問干嘛,多沒眼力勁兒。”“陳亦臨”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聲音溫柔,“萬一你生氣把我趕走了怎么辦?”
陳亦臨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你還怕被趕走?”
天天像粘鼠板一樣。
“陳亦臨”正色道:“當然了,之前你一閉眼就能把我趕走,要不是我勤奮好學刻苦鉆研找到了符咒,這會兒肯定躲在被子里哭呢?!?
陳亦臨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還會哭?”
“當然,眼淚決堤泣不成聲?!薄瓣愐嗯R”見他笑了,眼底的笑意才逐漸真實,“而且不上學多好,不用天天考試?!?
陳亦臨扯了扯嘴角,并沒有被安慰到,他頓了頓,問:“你知道我很多事情?”
“怎么可能?”“陳亦臨”失笑,“我這個幻覺屬于半路出家,陳亦臨同學,我們才認識一個月呢,你不能強迫我對你了如指掌?!?
陳亦臨:“……”
這話聽著有點怪,不過對方鬼話連篇他也沒深究,輟學打工這種事情被新交的朋友知道,哪怕只是個幻覺,也讓他覺得有些丟臉。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薄瓣愐嗯R”見他情緒不高,湊上來親昵地碰了碰他的額頭,“有我在不用擔心。”
陳亦臨早就習慣了和他觸碰,昨晚兩人還摟著在山頂睡了一覺,這種過分親昵的動作如果換成別人肯定無法接受,不過這是另一個陳亦臨,就像人會照鏡子一樣,再正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