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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舟微一挑眉,他并不覺得無聊,反而瞇眼笑著:“因為好奇,探索欲已經打敗了所有的無趣。”
這段時間他總是來找何南昭玩,但他也并不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也會去找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他和何南昭很不一樣,他將自己的生活點綴的多姿多彩,除了在學校上課,他也會去攀巖、爬山、拳擊,或者到自家公司跟著大哥學習。
正因為他有大哥,所以在一開始得知何南昭喜歡他哥時,他總感覺驚悚,相當驚悚。
好在后來他明白這是個誤會。
“有什么好奇的,我就是個人。”何南昭怕他像上次一樣多想,補充了一句:“正常的普通人。”
“呵呵~”趙寧舟大笑出聲:“誰讓你不愿多講講他,其實我挺好奇他的。”
“沒什么好說的。”何南昭長舒了口氣,他拿起筷子吃飯:“我想忘了他。”
“你看你,又是這副表情。”趙寧舟伸手捏著他的臉,讓他多笑笑,如果提到那位會讓他難受,那就不提。
何南昭一直很感謝趙寧舟,他開導他,逗他開心,甚至為了能讓他有個賺錢的渠道,把自家哥哥的女兒都用上了。
穩定的家教總比換來換去的兼職強,賺的也多。
中學時的梁知意,大學時的趙寧舟,何南昭有這兩位好友足矣。
到了晚些時候,原本零零散散飄散的雪花變得大了許多,簌簌的落下來,很快在地面積起薄薄的一層“雪被”。
何南昭免不了想起了去年的初雪夜。
去年,他滿心歡喜的記錄初雪時刻,將他覺得幸福的事分享給愛人。
而如今,他看著飛舞的雪花已經有了和趙寧舟一樣的想法,似乎也沒什么稀奇的。
吃過飯,他們就離開了。
何南昭踢著地上的積雪回頭望了兩次,趙寧舟以為他忘了拿東西。
“沒拿手機?”他問。
“拿了。”何南昭回頭,在趙寧舟的注視下將手機拿了出來,恰好這時微信來了條信息,是一位昵稱為“s”的好友發來的。
何南昭在高中時偶然間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請,兩人保持著陌生的友誼聊了許多年。
一開始何南昭只把他當樹洞,除了梁知意能讓他說說話之外,就只有這位陌生人了。
去年,有很長一段時間兩人沒有聯系,沉溺在愛里的何南昭并沒有多想,直到今年,他們才恢復了聊天。
可現在何南昭看清他發來的消息時,涌起的熱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s”依舊是在陳述事實的口吻:下雪了。
“你……你怎么了?”趙寧舟有點懵,不明白他怎么看了眼手機就哭了。
何南昭咬著唇,渾身顫抖,過往的回憶像是默片一樣在他腦海循環播放。
在趙寧舟再次開口前,何南昭帶著哭腔道:“是他,一直都是他。”
帶著涼意的雪花飄落在臉上,很快融化成一片水漬。
何南昭有了些反應,他猛地回頭去看。
新語茶居的三樓,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人影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他們隔著距離遙遙相望,在這中間隔著閃耀的燈光與飄散的雪花,其實什么都看不清。
趙寧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那個人影,他動了動嘴角,沒打算開口。
時間像是按下了停止鍵,靜默無聲。
趙寧舟從煙盒里掏出一支煙,他站在一旁,邊抽邊等何南昭平復心緒。
不知過了多久,趙寧舟一根煙抽完,何南昭終于回頭。
“走吧。”他輕聲開口,用泛冷的手指在手機上打了一句話發送。
他說:是啊,下雪了,津海的初雪。
何南昭握著手機的手收緊,冰冷的外殼硌得他的手生疼。
他什么都沒問,什么都沒點破,就裝著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都在自欺欺人。
趙寧舟和他走了很長一段路,他們進了校門,同時什么也都看不到了。
趙寧舟突然抿唇笑了笑,他拆穿了何南昭的謊言:“你根本就不想忘了他。”
何南昭停在原地,他抓住趙寧舟的胳膊,拉著他慢慢蹲下身體,嗚咽地低泣聲再也控制不住,他將趙寧舟視為僅有的救命稻草。
“我忘不了,我很想他,很想很想,可我媽怎么辦?可是我媽怎么辦……”何南昭斷斷續續地開口,他拽緊了趙寧舟,不停的開口向他發問。
他忘不了周頌,也忘不了媽媽,他記得一切的一切。
他不能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他首先過不了自己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