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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老謝頭的不爽,老爺子考慮了一下老謝頭的立場,稍微收斂了一下:“我是有些疑心,不過今兒瞧這意思,是有些多慮了,我說,老謝頭你就甭別扭了,閨女養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我家老五性子雖冷了些,卻是個孝順孩子,你放心,以后也會孝順你這個老丈人的,而且,你的國公府離著老五哪兒又近,回頭你想閨女了,就去串串門子不就得了,誰還能攔著你不成。”
話雖如此說,可眼看著別的男人抱著自己閨女,國公爺這心里還是別扭,國公爺酸,謝洵比他爹更酸,心道,合著這睿王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自己的親妹子,如今碰一下都給自己送眼刀子,他倒好,又抱又親的,謝洵都懷疑,要是這會兒沒有他們這些礙眼盯梢的,睿王殿下能把他家小阿十直接推倒辦了。
這得多稀罕啊,如此旁若無人不管不顧的,這要是在這外頭過一晚,還不知出什么事兒呢,想到此,咳嗽了一聲:“阿爹,瞧著時候不早了,如今立了秋,這水邊兒上到底有些陰寒,不宜宿在此處。”
這句話正合國公爺的心思,讓他這么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對他的阿十動手動腳,便不由生出一股子砍人的沖動。
為了避免自己一怒之下砍了睿王這小子,還是早早回去的好。拿定主意站了起來微微躬身請辭:“想是此處陰寒勾動舊疾,老臣那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這會兒腿疼起來,請太太上皇準許老臣回府診治。”
☆、第 51 章
看著老謝頭黑著一張臉帶著閨女走了,老爺子側頭端詳了兒子一會兒:“我說老五, 你是不是這些年不近女色憋壞了, 怎么一見了這丫頭就跟狼崽子似的,恨不一口吞了。”
睿王:“您不是總說兒臣不開竅嗎?”
老爺子:“我先頭是嫌你不開竅,可沒想你不開竅是不開竅, 這一開竅就開成這樣了啊, 一見了那小丫頭什么都顧不得了, 也不想想人家爹跟哥哥都在呢, 你多少得收斂些,你說老謝頭把他這寶貝丫頭捧在手心里頭養了這些年,眼見著被狼崽子叼走,能痛快的了嗎,你沒見那老頭的一張臉黑的,都快趕上過鍋底灰了啊,還有他家老九,那酸的跟灌了二斤醋似的。”
睿王抿了抿薄唇:“哪有如何?阿十總歸是我的。”
老爺子給他這一句噎了半天才緩過來:“老五, 你可別忘了, 你跟小阿十還沒成禮呢,既沒成禮, 老謝頭若是惱起來不舍得把閨女嫁給你了,以老謝頭的執拗性子,就算有賜婚的圣旨也是白搭,所以說,這肉哪怕到了嘴邊兒上, 只要沒吃進肚子里就不是你的。”
睿王挑了挑眉:“您老怎么知道我沒吃進肚子?”
老爺子愕然看著他,半晌才道:“你,你是說你跟那丫頭,已經成事了?什么時候?在哪兒?你別是忽悠你爹呢吧……”
睿王想到南越那一夜,目光柔軟,過了一會兒才道:“天色不早,回城吧。”
老爺子道:“在郊外住的好好,回城做什么?”
睿王:“我剛接到消息,夜郎王已然進京。”
老爺子皺了皺眉:“夜郎王此來是朝拜的,照禮節應先遣人送信兒,再安排迎接的禮儀,怎么連點兒動靜都沒有?是不是消息錯了?”
睿王:“夜郎王的護隊,三日前便進了宛平縣,在宛平縣城已停了數日。”
老爺子:“你是說夜郎王撇開儀仗護衛,自己進了京。”
睿王:“這夜郎王雖是異族,卻心思縝密,對我大晉惦記了許久,如今來京朝拜,自然要了解一番,若是跟著依仗護衛進京,行動便不得自在,撇開大隊,喬裝打扮一番,混進京來,才能切身感受我大晉的風土民情。”
老爺子:“這小子可是只狼崽子,當年這小子弒父殺兄才坐上夜郎王位,登上王位之后,鏟除異己,把那些反對他的大臣,困在一起集體點了天燈,這小子的一顆心可是比什么都硬。”
睿王:“便他是頭狼如今也得老實的趴在窩里貓冬,至少近幾年內,夜郎沒有作亂的能力,至于以后,若他狼子野心不滅,也是避無可避,如今北狄才是心腹之患。”
老爺子:“若北狄起兵,這一仗你可以把握?”
睿王:“只要糧草充足,兒臣必能一舉平了北疆之亂”
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一起戰事北地的老百姓又該受苦了,但愿此一戰能換的北地長治久安,就是老百姓的造化了。以北地如今的情勢,恐會生變,一旦生變,只怕你跟阿十成禮的日子……”
睿王:“不管成不成禮,在我心里她都是我妻。”
老爺子:“你想沒用,這丫頭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她是謝家的獨女,若是沒個像樣的婚禮,謝家絕不會答應,你就瞧瞧這些日子京里因為國公府備嫁的熱鬧勁兒就知道了,恨不能把金山銀山都送給這丫頭當嫁妝,生怕受了委屈,所以這成禮大事,草率不得,更何況,姑娘家哪個不想有個風光的大婚之禮,阿十這丫頭心里只怕也盼著呢。”
睿王搖搖頭:“她不在意這些。”
老爺子:“你怎么知道?小丫頭跟你說了,就算她跟你說了也做不得準,你別傻實誠,這女人大多都是嘴不應心的,說的話你的反著聽,有時候明明滿心樂意,嘴上卻死活不承認。”
睿王:“您老倒有經驗?”
老爺子咳嗽了一聲:“少說風涼話,若不是你這么大年紀才得了個可心的媳婦兒,著實不易,你老爹至于連這個都手把手的教這個嗎,要是讓阿十那丫頭知道,非說你爹是個老不羞。”
睿王:“您老倒有自知之明。”說完轉身走了。
老爺子咂摸了一會兒,覺著滋味不對,側頭問胡升:“這小子那句話什么意思?”
胡升咳嗽了一聲:“那個,奴才不知。”
老爺子哼了一聲:“你少裝蒜,什么不知,這小子是說我是個老不羞,當我聽不出來呢。”
胡升:“奴才真沒聽出來,不過奴才倒是瞧的出來,殿下跟未來的王妃是天賜良緣,成了婚之后肯定和美。”
老爺子白了他一眼:“這還用你說,老五那樣兒都恨不能把那丫頭吃了,能不和美嗎,對了,你回頭把庫里的東西攏攏能耐賣就賣了吧,這一動兵,銀子就連草紙都不如。”
胡升:“主子,真賣啊,那可都是您這些年積下的寶貝,尤其那些字畫可都是您喜歡的。”
老爺子揮揮手:“賣了,賣了,我喜歡也不過瞧瞧罷了,不能吃不能喝的,倒不如換些糧草棉衣,北地苦寒,千里行軍已是艱難,若是在吃不飽穿不暖,軍心潰散,還打個屁啊。”
胡升忙道:“是,奴才明兒就去清點,送去典當。”
老爺子忽想起來什么道:“榮昌號不是謝家老九開的嗎,這小子買賣做的大,手里有的是錢,且是個識貨的,就把那些東西賣給謝老九。”
胡升眨眨眼:“您老不是聽說謝家正給阿十小姐四處備嫁妝呢,才想出這個主意來吧。”
老爺子老臉一紅:有道是便宜不出當家,這樣的好東西自然不能便宜外人。”
胡升笑道:“老爺子說的是。”
轉過天兒,阿十正在屋子里擺弄王順送來的那個柳編的花籃,里頭是一早摘的茉莉花,插了滿滿一籃子,放在桌子上滿室生香。
阿十撥了撥花瓣,上頭還帶著的露水,想是新摘下來的,阿十撇撇嘴:“他倒是還有閑工夫弄這個,聽說夜郎王就要進京了,今兒一早上一直賦閑在家的大哥都上朝去了,還有阿爹,想是商量怎么迎接呢,畢竟是一國國君,雖是來京朝拜,卻也是兩國之間的來往,禮儀規矩不能有差,況且他還要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