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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仗還沒打的,自己就別嚇唬自己了,以睿王的本事,這一仗即便艱苦也必會大獲全勝。
☆、第 79 章
帝都城外三軍排成偌大的方陣, 兵山將海之中旌旗在颯颯秋風中無邊無際,當頭一桿大旗下一身玄盔鐵甲的大將軍,俊美的五官堅定的目光立在晨光中威風凜凜,正是如今帶兵北征的大將軍王睿王殿下。
不一會兒城門處天子所乘御輦隨著一排排的黃門小太監打的黃羅傘蓋迤邐而出,到了近前,大總管王德順扶著皇上下了御輦。
睿王肅手致地:“請皇上恕臣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禮, 臣慕容羲叩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睿王一語既落, 后頭的兵士齊刷刷致禮高呼:“叩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三軍齊呼,搖山振岳一般。
皇上上前一步扶起睿王:“皇叔是我寡人的皇叔也是我大晉的大將軍王,此去北疆必會旗開得勝, 庇佑我大晉萬萬年太平。”
王德順端了御酒過來,皇上親自執壺倒了三盞酒, 第一盞酒敬了天地。端起第二盞開口道:“這一盞敬皇叔此去大破北狄旗開得勝, 北疆的百姓就交給皇叔了。”
睿王舉起酒盞:“臣必不負圣上所托。”仰脖干了。
端起第三盞酒高高舉起:“這一盞敬將士們, 敬你們為了我大晉的百姓舍生忘死奮勇殺敵, 待你們得勝歸來,朕在承極殿為將士們慶功,寡人再與將士們不醉不歸。”
將士們高呼:“萬歲, 萬歲萬萬歲。”
皇上擺擺手看向睿王:“皇叔,朕候著你的好消息。”
睿王點點頭往城門出望了一眼,不盡嘆了口氣,她不來也好, 阿十這丫頭瞧著性子堅強,到底是個姑娘,經不住離別的場面,她若來了,若忍不住哭起來,自己不定多心疼呢,三軍之前自己身為主帥,萬不可失態。
只不過臨走不能再瞧她一眼,心里總有些黯然,正要上馬,忽旁邊的侍衛道:“王爺,王妃來了。”睿王驀然轉身,就見城門處躍出一匹通體雪白的馬,馬上的小丫頭穿著一身艷紅的騎裝,美麗的身影如一道驚鴻,轉瞬到了近前,跳下馬,抬頭望著他:“對不住,來晚了,好在趕上了。”
一張笑臉在朝霞里美的驚心動魄,那雙晶瑩的水眸瑩瑩然望著自己,萬語千言盡訴其中,卻沒有令自己擔心的難過。
睿王忍不住抬手想摸摸她的臉,卻終意識到不妥,收了回來:“你怎么來了,不說不讓你來的嗎。”
阿十:“雖不能隨大將軍王出征殺敵,但阿十至少能暫時充當一下馬前卒,為大將軍王牽馬墜蹬。”說著牽了大黑過來:“大將軍請上馬。”
睿王想起兩人之前說的玩笑話,不禁莞爾,這丫頭倒記的清楚,輕笑了一聲,翻身上馬,深深看了她一眼說了句:“等我。”策馬去了。
直到大軍浩浩蕩蕩去遠了,阿十緊繃著的情緒終于繃不住了,忽的縱身騎上小白追了出去,皇上一愣剛要叫人攔她,謝渲道:“臣去瞧瞧。”上馬去了。
兄妹倆不一會兒就跑沒影兒了,皇上不禁搖頭:“剛看這丫頭表現的如此大度,朕還說她長大了呢,鬧半天是裝的啊。”
王德順低聲道:“阿十小姐才多大,又跟皇叔兩情相悅,乍一分離自然受不得,別說阿十小姐就是皇叔剛才都差點兒……可把奴才嚇了一跳,不過,就奴才瞧,能生出阿十小姐這樣的巾幗不讓須眉的,也只有國公府了。”、
皇上點點頭:“謝家確不虧世代簪纓之家,其實皇后當年也不差的。”
王德順道:“那可是,奴才可見過娘娘當年隨著國公爺打獵的英姿,雖不如阿十小姐能三箭中靶,卻也是百步穿楊,世族千金里沒有能跟娘娘匹敵的。”
想起以前,皇上不免微微嘆了口氣:“終是朕的不是,這些年在宮里委屈她了。”
王德順心里知道,皇上跟皇后娘娘當年貌似有個心結沒解開,所以這么多年始終留著個疙瘩,不能算冷落,卻也算不得恩愛,只是帝后之間的事兒,不是他們這些奴才能插手的,故此躬身不語,不過皇上剛那句話倒是,雖說母儀天下之尊是這世上萬千女子做夢都想得到的尊榮,卻不包括謝家,謝家的人都不在乎名利地位,若當年不是皇后娘娘執意入宮,便是太上皇親自開口,只怕國公爺也不會答應。
說起來,這情之一字真不知是好是壞。就如阿十小姐這樣的性子,一遇上情愛,不一樣糊涂嗎,剛才裝的那般大度,人一走就挺不住了,便追過去能追多遠,還能追到蒲城不成。
若是可能阿十是真想追去蒲城的,可是小白累了,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反正一直跑到了小白停下不肯跑了,才不得不停下。
跳下馬,見前面一條小溪清清亮亮的,溪邊還有些未枯的青草,遂摸了摸小白:“對不住小白,累了你,去吧。”
小白在她手上蹭了蹭,踢踢踏踏的跑了過去,不禁道:“果然還是當馬好,沒那么多離愁別緒,有吃有喝就能歡喜。”
謝渲在后頭聽了忍不住好笑:“你要是真當了馬,等你夫婿得勝回來上哪兒找媳婦兒去,難不成跟匹馬拜堂成親啊。”
阿十嘟嘟嘴:“人家隨便說的而已,哪能當真了,八哥怎么跟來了。”
謝渲:“我可答應你夫婿,好好照顧你,你這一撒歡跑了這么大老遠,我要是不跟著,萬一有個什么閃失,回頭讓八哥怎么你夫婿夫交代。”
阿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八哥,之前我也想的好好,覺得自己不應該想那些離不開男人的女人一樣,男人一走就黏黏糊糊哭哭啼啼的,我告訴自己我是謝阿十,我不能哭,不能難過,我該高高興興的送他出征,就像娘當年送爹一樣,這樣他才不會擔心。”
說著癟癟嘴:“可我做不到,八哥,我難過死了,我就是想哭怎么辦?”
謝渲坐在她身邊,把她攬在懷里:“哭吧,這里荒郊野外的,你哭多大聲也沒人聽見,八哥保證不告訴別人。”
阿十扎進他懷里唔唔的哭的異常傷心,哭的謝渲心里酸酸澀澀的難過,這丫頭長這么大,那禁過這樣的離別,謝家人口眾多,可年節兒的也會齊聚一堂一個都不少,這丫頭從小在這樣的家里長起來,是謝家最重情的一個,所以即便七哥在外游歷也會三五不時給這丫頭捎封信回來,免得這丫頭記掛。
更何況,她初嘗情滋味,又跟睿王兩情相悅,正在情熱之時乍然離別,今天在城外能做的那樣好,已經很是難得了,畢竟小阿十才十六。
哭了一會兒漸漸沒了聲息,謝渲狐疑的低頭看了看,見小丫頭哭著哭著竟在自己懷里睡著了,想她昨晚上一夜未睡,一早上又折騰到現在,不睡著才怪。
等后頭的馬車跟上來,小心的抱她上車,這么折騰都沒醒,可見困狠了,只不過睡得卻并不安穩,睡著了還一抽一抽的傷心呢。
一直抱回了謝府,怕她醒來之后又難過,便放到了阿娘屋子里。
王氏夫人,叫丫頭絞了濕帕子過來,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里疼的不行:“早知道,當日不定下這門親事就好了。”
老國公哼了一聲:“當初是誰天天逼著我給這丫頭找女婿的?這會兒后悔晚了吧。”
王氏夫人:“我哪兒知道狄人會作亂啊,你這話倒來說嘴了,當初不是你說睿王這也好那也好,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女婿,如今倒來埋怨我了。”
謝渲嘴角抽了抽:“那個阿爹阿娘,你們再吵下去,可就把阿十吵醒了,她好容易睡著,若是醒了又該難過了。”
老夫妻彼此看了一眼,忙住了嘴,王氏夫人小聲道:“不是我要跟這老東西吵,是這老東西非要跟我吵。”
謝渲扶了扶額:“阿爹阿娘,我知道您二老是心疼阿十,可也不用一心疼阿十就后悔定親的事吧,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阿十大了,自然要嫁人的,難道還能留在家里當一輩子老姑娘,況且,她跟睿王是既定的緣分,您二老還不知道吧,阿十跟睿王在南越就相識了,睿王尋了阿十數月,回來才知道竟是太太上皇給他定下的王妃。”
國公爺恍然大悟:“我就說那小子盯著阿十的眼神不對勁兒,跟狼崽子盯著嘴邊的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