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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一把抽開手,啐了兩口:“呸呸晦氣,你才入土呢,大過年的咒我呢。”一雙眼瞟向阿十頓時一亮:“哎呦喂,小公子這模樣生的,比我這天香樓里的姑娘還俊呢。”說著伸手就摸了過來……
101、一百零一 章 …
阿十皺了皺眉不等她摸到自己的臉上, 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子,那婦人哎呦叫了一聲, 阿十才放開她, 那婦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子, 白了阿十一眼:“長得這么俊個小公子,卻不知惜香憐玉, 捏的人家手腕子疼死了。”
老爺子呵呵一笑:“忘了跟你說, 我家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怪,不能給人碰, 尤其女人, 你這還算好,若不是她手下留情, 你這膀子都卸了,來,我給香兒揉揉。”說著伸手拉住婦人的手腕揉了揉。
婦人愣了愣:“你家小子,你說這小子是兒子?”
老爺子點點頭:“怎么,我們爺不像爺倆嗎?”
婦人來回看了兩人一遭:“不大像, 你這小子可生的比你俊多了。”
老爺子不樂意了:“你是沒見過我年輕的時候,比這小子還俊呢。”
老爺子這臉皮厚的簡直令人發指, 那婦人哼了一聲:“得了吧,你這老東西年輕的時候,老娘還沒出生呢,長得再俊有個屁用, 更何況,瞧你如今這樣兒,年輕時也俊不到哪兒去。”
老爺子:“總在門口站著做什么,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想你的手藝。”
那婦人拉了拉老爺子的胡子:“你這老東西就這張嘴會說,既然天天想我的手藝,怎這么長日子都不見影兒,可見都是嘴把式糊弄人的。”
老爺子笑了:“家里有事耽擱了,不然早來了。”攬著婦人進了里頭。
阿十看了胡升一眼忍不住道:“胡爺爺,這是……”
胡升咳嗽了一聲:“就是主子想的那么回事。”
阿十心說怪不得阿娘不樂意阿爹跟老爺子出去呢,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老爺子混的日子長了,真能把阿爹帶壞了。”
坐在后院的廂房了,那婦人跟老爺子調笑兩句便去了,不一會兒端了菜上來,老爺子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到阿十碗里:“香兒的手藝可是比宮里的御廚都厲害,你嘗嘗。”
那婦人笑了起來:“就跟你吃過御廚做的菜似的,也不照照鏡子自己的德行,做夢呢吧。”
阿十看了婦人一眼,婦人道:“你看我做什么,你爹不就是個跑買賣的嗎。”
阿十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悶著頭吃飯,這婦人的手藝的確好,比八哥府里的廚子做的菜都好吃,八哥府里的廚子可就是宮里出來的御廚,這么說起來老爺子還真沒糊弄自己。
正想著忽聽老爺子道:“我一進城就見了好幾個夜郎人,他們來這兒做什么?”
婦人:“你不知道,那夜郎王有意娶南越的公主為側妃,為表誠意置辦了厚禮,三日后進番禹城求娶,這邊兒不是離著番禹城近便嗎,近日也來了不少夜郎人。說起來,這夜郎王還真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去年咱們大晉的公主剛和親夜郎,如今又娶南越公主當側妃,把咱們大晉置于何地,若是大將軍王還活著,帶兵一舉平了他夜郎,看他們老實不老實。”
阿十臉色微暗,原來冰塊男在南疆也赫赫有名,只是這夜郎王也太迫不及待了些,是看準了大晉近些年都不會用兵,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求娶南越公主,他惦記的只怕不是南越公主,而是南越所在的這片富饒之地。
以前冰塊男跟自己說過一些,南越所出地勢優越,一年三熟的糧食,讓南越人生活富足衣食無憂,正因此成了令夜郎垂涎三尺的肥肉,欲吞之而后快,尤其一場瘟疫過后的夜郎,民生凋敝,靠自己休養生息至少需要十年,夜郎王的野心只怕等不了,所以惦記上富庶的南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阿十也明白了為什么老爺子不直接進番禹城而是跑到這來這不遠的南江城來,老爺子是來打探消息的,而打探消息,這樣的地方最合適,只不過這個叫香兒的婦人,雖不是良家女子對老爺子倒是真情實意。
阿十還以為老爺子得留在這天香樓里呢,沒想到吃了飯便出來了,見阿十一臉奇怪的看著自己,老爺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當我老頭子是你們年輕人啊,一見著就你儂我儂黏糊個沒完,我跟香兒是知己無關風月。”
見阿十一臉懷疑,老爺子不樂意了:“怎么不信?”
阿十咳嗽了一聲:“您老高興就好。”反正關不關風月也跟自己沒關系,這么大年紀還有這樣的花花心思,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一點阿十由衷佩服老爺子。
不過,夜里在南江城的客棧里歇著的時候,阿十雖躺下了卻有些睡不著,越近番禹城便越發生出幾分近鄉情來,番禹城雖不是她的家鄉,卻是她跟冰塊男相識的地方,如今躺在這南江城的客棧里,腦子里一幕幕都是跟冰塊男相遇的情景。
其實,在番禹城她跟冰塊男統共沒見過機會,可就是這短短的幾次,如今翻來覆去的自她腦子里過,每過一次,她就想他一分,如今早已思念入骨,可他在何處?那具燒的焦黑尸首,她是抵觸的,她總覺得那不是他,九哥說她糊涂了,阿徹說她魔怔了,可不管他們說什么,她就是覺得他沒死,他舍不得丟下自己,只要自己耐心的等著,他終有一日會回來,回到她身邊。
正想著,忽見窗子映出兩個人影,接著便是老爺子的聲音響了起來:“阿十,你睡了嗎?”
阿十正坐起來剛要下去開門,就聽胡總管道:“主子,這會兒都二更了,小主子只怕已經睡熟了,您就別吵他了。”
聽見這話知道老爺子是試探自己呢,便又躺了回去,果然,老爺子叫了兩聲不見自己應,自言自語的道:“還真睡了。”
胡總管哪會不知主子的心思,低聲道:“您老去天香樓,小主子也不會攔著您的,你這又是何必呢?”
老爺子:“你懂什么,我這當公公的在兒媳婦跟前兒總得有點兒長輩樣兒,怎么能讓這丫頭知道我要去天香樓呢。”
胡總管:“主子說的是,既然小主子睡了,奴才就陪主子去天香樓吧。”
主仆倆說著,腳步聲漸遠,阿十忍不住好笑,老爺子真是想多了,在自己跟前兒他何時像個長輩了,簡直比老頑童還老頑童。
阿十忽然覺得這世上大約只有老爺子能活的如此恣意,或許這正是老爺子年少時不能達成的夢,所以退位之后才會游歷天下,而且,估摸像香兒這樣的紅顏知己,還有許多,老爺子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風流人物。
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轉天一早洗漱完畢,一出房門就看見老爺子站在外頭的樓梯邊兒上,衣裳還是昨兒那身兒,一看就知道剛回來,阿十目光閃了閃:“您老怎起的這般早。”
老爺子本來以為給這丫頭撞個正著,瞞不過了去了,不想這丫頭卻問他怎么起的這么早,明顯是不知道自己昨晚上出去的事兒,如此說自己豈不是能混過去了。
想到此,開口道:“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能睡,早起來了,都出去溜達一大圈了。”老爺子話音剛落,底下的伙計聽見道:“昨晚上見您老出去,小的還給您留門了呢,不想您老竟出去了一宿,這會兒才回來。”
老爺子老臉一紅:“誰出去了,我一直在屋里好不好,不許胡說。”伙計見老爺子疾言厲色,也不敢再吭聲了,可嘴上卻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本來就是嗎。”
老爺子:“這伙計愛胡說八道,咱們還是去番禹城住吧。”胡總管應著去收拾了行李,三人結了店錢,出了客棧,往番禹城去了。
進了番禹城正要找客棧落腳呢,卻碰上了劉喜兒,阿十高興的道:“劉喜兒你怎么在這兒,是跟九哥來的嗎?”
劉喜兒:“九少爺明兒才到,是估摸著小姐跟老爺子弄不好回來番禹城,才遣了我提前過來瞧瞧,果然小姐跟老爺子來了番禹城。”
阿十疑惑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兒?”
劉喜兒:“我讓伙計在城門盯著呢,一瞧見小姐就回去報信兒。”說著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這邊兒人多耳雜,咱還是先回館驛吧。”
阿十看向老爺子,老爺子點點頭:“去吧,正好等你九哥來了,有些事兒得跟他商量。”
九哥轉天晌午到了番禹城,兄妹倆數月不見親熱處自不必說,一時飯畢,方才說起夜郎王求娶之事,老爺子道:“這夜郎王狼子野心,若真娶了南越公主卻有些不妙。”
謝洵點點頭:“娶了南越公主,他就成了南越的駙馬,若南越發生叛亂,他以駙馬的身份帶兵來平叛也算順理成章,若夜郎的虎狼之師進來,能眼看著南越這塊肥肉不吞嗎,夜郎對南越早就垂涎三尺了,若夜郎王吞了南越這塊富足之地,不出兩年便會對我大晉宣戰,而我大晉剛經北疆一戰,需休養生息,若再起戰禍,百姓只會苦不堪言,故此,絕不能讓夜郎王娶南越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