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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你說一只小白鳥?”灰褐色毛的雌鳥站在高高的枝頭,與地上的華服青年說話,“我的確見過一只鳥,在靜王府里,他說他叫冬早。”
地上站著的不是別人,是冬早的老鄉阿湖。
阿湖雙手攏在衣袖里,仰頭繼續問,“他在王府里過的怎么樣?”
雌鳥道,“看著胖乎乎的,我沒怎么停留,也沒仔細問,不過他看著就是一只傻鳥,又說自己有相公了……”
她頓了頓,好奇的問阿湖,“你知道相公是什么嗎?”
阿湖跳過這個問題,繼續問,“你還知道其他的一些什么嗎,或者如果你愿意幫我傳個口信給他就最好了。”
“我不知道了,也不想回去那地方了,”雌鳥從高高的枝頭上飛下來一點點,像是湊近了竊竊的和阿湖說話一樣,“我和你直說吧,那地方我也就是路過,如果不是那小白鳥傻傻的停在樹上我也不會下去的,那個地方太奇怪了,有點嚇人。”
“嚇人?”
“就是里面好像有個東西,或者人很嚇人,我沒看見那個嚇人的人,可是感覺到了,渾身都不舒服。”
阿湖大約知道雌鳥說的是蕭綏,不過還不是很確定。人本身所能產生的氣場是非常有限的,蕭綏說到底還是普通凡人,這一點阿湖非常確定。
而在他的要求與利誘下,雌鳥還是答應了他回去靜王府看看。沒想到第二天雌鳥回來時就帶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冬早的腿斷了,好像在養傷。
“我并沒有直接看見,只是在那里聽很多奴仆說的,遠遠見著的他好像的確斷腿了,他躲在屋里沒出來,我也就沒法親口問他了。”
阿湖一直擔心著冬早那邊會出事,現在果然發生后心里到底有些自責。
“不過你不用太擔心,”雌鳥繼續道,“我看他雖然斷了腿但過得挺好的,我聽見那些下人說,靜王對他很關心,都將他養在了自己院子里呢。”
說到這一點,阿湖卻其實更加擔心了。
有蕭琰和蕭綏的位置關系在,他一點也不希望冬早和蕭綏的關系親密起來。
第十二章
冬早躺在一直綿軟的小枕頭上,中間被他壓得略微凹陷下去。
胖婢女仔細的用棉布將鳥籠底下墊出一層軟的,她的眉目低垂著,眸光中帶著沮喪,“也不知鄭嬤嬤怎么會昨晚走的那么突然……”
“誰知道呢,興許就是有命在吧……”瘦婢女接茬道。
冬早原本昏昏欲睡,聽見她們說起這個又忍不住一陣膽寒,想起昨天晚上的詭譎經歷,心里于是就存了一點散不去的隱憂,一直等到下午蕭綏回來才連忙掙扎飛回到他身上,夜里再次和他一起睡了。
連著這么兩晚上,冬早的腿傷好了很多,已經不疼而且可以適當的走動了。
這天上午沒什么風,太陽也大,胖婢女將冬早放在廊下沒一會兒就見一只灰褐色的鳥兒飛過來,停在冬早鳥籠旁的房梁上,嘰嘰喳喳的和冬早對著叫喚。
胖婢女在走廊下做針線活,見狀只抿嘴笑了笑,全沒想到冬早和那鳥兒當真在說話。
“你的腿怎么受傷的?”雌鳥窩在房梁上打量冬早。
冬早因為雌鳥對自己的友善而對她很有好感,于是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實情的經過,“也是我倒霉,正好碰上那兩個孩子了。”
“那些個小混賬我見得多了,就不能給他們好臉,有一回碰上來掏我鳥窩的,我一口啄在他眼皮上,嚇得那小混賬一年多沒敢進我安家的那片林子里,你脾氣太好,若是我定要將他們揍趴下。”
冬早沒這樣的爆裂脾氣,而是慢吞吞的道,“沒關系了,現在都好了,”他話里又有喜滋滋的語氣,“我相公已經罰過他們了。”
雌鳥聞言道,“你知不知道相公是什么?”
冬早對此當然自覺的有經驗,“我知道啊,相公便是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的人。”
雌鳥自從上一回從冬早這里離開就對他口中的“相公”二字很是疑惑,于是和狐貍精交談的時候特意問了是什么意思,得出答案以后就覺得冬早這邊將靜王自稱為“相公”就非常可疑了。
她覺得冬早傻乎乎的像個孩子,忍不住就想將他從歪門邪道上揪回來。
“不對,”雌鳥糾正冬早,“兩個人一樣才能成親,你是一只鳥,他是一個人,他不可能是你的相公。”
這話給了冬早轟然一擊,愣住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關于這一點,他從來沒想過也不會知道了。
“你仔細想想看,你見過的那些人里頭,有哪一對是一人一鳥的?”雌鳥繼續道。
“可是,阿湖說,”冬早翁聲道,“他選了阿綏給我做相公的,阿綏也對我很好……”
“哪個相公會把自己娘子關在鳥籠里頭?”雌鳥再次重重一擊,徹底將冬早弄得說不出話來了,“而且現在是他的侄子們將你弄傷了,他就是該賠罪的,你真傻,別人稍稍對你一點好就忘乎所以了。”
好像經由雌鳥一說,冬早也覺得自己和蕭綏的關系疑點重重。可他一直以來都是抱著將蕭綏當作相公的心思來的額,這驟然間告訴他兩人的關系并非如此,冬早也有些不知怎么辦才好了。
他愣愣無語的樣子帶著點可憐氣,雌鳥看著于心不忍,還是將自己的話給往回兜了兜,“但是么,雖然說沒有這樣的先例,你若是能成,可能也是好事。”
“那要怎么辦呢?”冬早慌慌張張的抬起頭求教雌鳥。
雌鳥覺得在這件事情上自己就是過來人了,她展翅從房梁上飛到冬早的鳥籠上,穩穩停下,“求偶啊,你去追求他,他同意了便就成了你真的相公了。”
求偶這事情冬早還是略知一二的。他活了三十年在山上的林子里見證過無數場,各種鳥類的求偶過程。求偶可不是一件省力的活,許多鳥就算費盡全力都不一定能夠給自己找一只雌鳥來的,特別是長得好看又厲害的雌鳥。
如果將對象替代一下,蕭綏這個長得好看又厲害的人類自然也不會是個容易的求偶對象。
因此,忽然之間發覺自己前面完全將兩人之間關系搞錯的冬早,陷入了惶然擔憂與焦灼中。
要,要怎么追求他才好?
蕭綏發現了一點冬早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