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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身著玄色長袍,背對著冬早,長發簡單束起。他的手上的動作不過稍微一頓,對方的情緒波動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他依舊落子,將月色衣袍的男子又是一通大殺特殺。
冬早努力的看過去,盡管月色衣袍的男子正面對著自己,冬早看見的還是一團模糊的人面。他只能好奇的聽他們說話。
“明知道我下的不好,就不知道讓讓我。”月色衣袍的男子氣勢跟著弱下去,在沒有分出絕對勝負,不過只棋差一子的時候就起身道:“我不下了。”
他語氣有些狡黠,自顧自的以此這棋局判定成了平手。
玄色衣袍的男子這才施施然開口說:“你近來到我這兒來的挺勤快,是看上什么了?”說出來的話卻半點都沒有在意前面的棋局是否被人給賴掉了。
他說著轉身向冬早這邊走來,拿起角落里放著的一只小噴壺,閑適的侍弄起花草。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方才兩人坐著的石椅和石桌,連帶著棋盤棋子都驟然化作了一團水氣,而原本那些東西所在的位置也成了一片綠植。
月色衣袍的男子哈哈一笑,否決的迅速,“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嗎?”
玄色衣袍的男子將噴壺里的水撒到冬早這邊的花朵上,冬早立刻覺得自己的身形大了一些,視線也跟著清晰了許多。
他費勁兒的看過去,這回終于稍稍看清楚了月色衣袍男子的容貌。
雖然還像是隔著一層水霧,但是冬早記得他是見過這個人的。
至于在哪兒,他一時之間卻是想不起來了。
玄色衣袍的男子將噴壺放回原位,再指著一旁桌上放著的兩壺千年陳釀,毫不客氣的點破對方的說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月色衣袍的男子敗下陣來,說不過于是哼了一聲道,“也就是因為你是我兄長,放到別人我才不管……該去問問下面那個真閻王,他可怕還是你可怕。”
聽到這里,一陣風吹來,將冬早所在的花苞吹歪,他在里頭搖來晃去,頭暈不已。
他捂著腦袋努力平衡自己,夢境卻也隨之漸漸遠去,從冬早的神志中抽離。
冬早的眼球轉了轉,指尖也跟著動了一下。他睜開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皮,迷迷瞪瞪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外間等待了有一會兒的小婢女們聽見這邊的響動,立刻進來侍候冬早起床。
蕭綏并不在屋里,冬早頭一個注意到的就是這點。
冬早一邊給她們拉住穿衣梳頭,一邊左顧右盼的找蕭綏。頭發梳了小半天還是歪歪扭扭的沒法看。
直到小婢女大著膽子小心道,“公子,您動來動去的我不好梳頭了。”
冬早聞言連忙停下動作,乖得不得了,“那我不動了。”他亮晶晶的眸子透過銅鏡落在那小婢女臉上。
直把小婢女瞧得受寵若驚,臉蛋紅撲撲的幫著冬早梳完了頭。
胖瘦婢女得了管事的交代,今天沒有其他活,只管陪著冬早就是。兩人前頭的活主要是陪鳥,現在是陪人,看上去有點差別,不過細究起來還是一模一樣,只不過她們自己不知道罷了。
一番整理吃過早飯的冬早肚子在院子里晃悠,各處找蕭綏,走多了幾步到了一處角落里頭,就見一小廝正用剩飯剩菜喂貓。
那貓不是別的,正是早先冬早初進王府的時候雄心勃勃想要抓捕冬早的那只大黑貓。
對于冬早來說,這是生死仇敵,奪命之驚。
冬早嚇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大步,吃驚的看著那黑貓。
心肝兒都跟著撲通撲通的快了好幾下。
黑貓懶洋洋的看了冬早一眼,盡管眼神很平常,但是在冬早看來就像是閃了綠光一般詭譎。他后脊梁骨發麻,手扶著墻覺得腿有點軟。
這貓怕不是已經將自己認出來了吧,冬早越想越怕。
喂貓的小廝聞聲回頭,見是冬早連忙行禮。又發現冬早盯著貓看,于是解釋道,“這貓頭前就在府里面的,抓抓老鼠挺好用的,后面送走了,現在不知道怎么又大著肚子回來了,可能是在外面無法謀求生路的緣故。”
冬早努力鎮定的看向那只捉鳥貓,發現它也抬起頭來看向自己,冬早的視線在它身上游走一圈,發現黑貓不僅僅是肚皮變得很大,連腳也變跛了。
這顯然是在外面過的十分艱難。
胖婢女遠遠見冬早在這兒,此時跑過來,見狀不由得也吃驚道,“怎么又回來了?院子里還養著胖胖呢,弄到這里來若是胖胖出了差池可怎么辦?”
她頭一個想到的不是別的就是自己。
冬早感動的不知該怎么說,“阿春,你實在是太好了。”
胖婢女又茫然又無措,她,她說了什么了,和這個小妖精又有什么關系?
小廝也知道這是個問題,更怕王爺怪罪下來,畢竟那個時候是蕭綏親口說要將這貓送走的,“一會兒等它吃完這點兒我就將她帶去外院,每天看著不讓它跑過來,起碼等它生了娃吧?”
誰知道怎么會這么倒霉,偏偏就讓這個貓給找了回來。
胖婢女面色凝著,依舊擔心冬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
要是她家胖胖給這貓給撲食了,那不是要后悔死了。
在她心里雖然也同情這只貓,但是萬般都比不上她的胖胖。
“先讓它生吧,”冬早說:“胖,胖胖那邊這些日子就讓他待在屋里不出來,生完再說。”
他一開口,這事兒便算是落成了定局。雖然前面那只小胖鳥在王爺那里非常得臉,做什么都是順著它。可現在怎么能比,誰都知道這么些年靜王身邊頭一個寵著的人是個什么地位,那天殺了也不敢忤逆冬早的意思了。
更何況,因為冬早軟乎乎又過分單純的性子,蕭綏早就吩咐過各處,要將冬早當作自己一般侍候,不能夠有一絲絲的看輕。
這種話交待下去,誰還敢在冬早這里有什么不敬的地方。
兩個仆人都沒什么好說,一個千恩萬謝,一個有些不高興。
小妖精果然還是想謀害我家胖胖,胖婢女在心里生氣,可轉頭一看冬早看著自己的笑模樣,又猛覺得是自己暗自揣測錯了人心,不敢再往下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