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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相公是凡人啊,”冬早說,語氣平靜理所當然,“我不修煉,等老了就和他一起死掉。”
他好像并不是在騙人,石頭想,但是沒有哪個他知道的妖精修煉成人形以后還想著死的。
石頭將信將疑,正要再說,忽然一條鎖鏈從天而降,猛甩過來一下扯住了他的腳踝,力道大的不容反抗。
“哎哎!”小魔怪石頭給一溜煙扯到了院墻外面,給人拋出去一般離開了冬早的視線。
將小魔怪給拎到荒郊野外警告一番的白無常松了一口氣,同時想敲一敲冬早的腦袋,成天到晚的怎么連一點自保的意識都不存著?
怪不得要給惦記著捉去下油鍋,白無常簡直恨鐵不成鋼。
冬早則目瞪口呆,前面全沒怕過,此時才被這莫名的變故嚇著,于是趕緊抱著小白貓一溜煙的跑回了屋里。
小魔怪的話對冬早來說并不是全沒有影響,夜里他做夢夢見蕭綏果然變成了個大魔君,眼睛都跟著閃綠幽幽的光芒,獰笑著要捉他紅燒去吃。
冬早心有余悸的從睡夢中醒來,反復思索著蕭綏能變成魔君的可能性。睡時他是個半趴在蕭綏身上的動作,腦袋一抬就能看見蕭綏的臉,冬早費勁兒的將腦袋往后伸,借著朦朧的光線觀察蕭綏的臉。
大魔君……
冬早眉頭蹙起,目光從蕭綏的額頭往下巡視,從眉毛到眼睛,鼻子到嘴巴。本來是思索蕭綏是魔君的可能性,轉(zhuǎn)念卻垂涎起來。
長得真好看啊,嘿嘿。
冬早的小心房撲通撲通跳,整個人都蕩漾起來。
初夏的天氣已經(jīng)有些熱,兩人睡前蓋了薄被子,但相擁之間并沒有絲毫間隔。
冬早看了一會兒嫌看不清楚,動來扭去的往上擼,肉嘟嘟的腳丫子從蕭綏的小腿上蹭過。
他全然沒察覺蕭綏已經(jīng)醒來,還只當他睡得非常深沉。
冬早越看心里越癢,他見蕭綏還閉著眼睛,便將嘴巴撅成一朵小喇叭花,軟乎乎的印在蕭綏的嘴巴上。
等冬早色瞇瞇的親夠了,摸夠了,美滋滋的就著睡意閉上眼睛睡過去。蕭綏才伸手將他的睡姿調(diào)整到最貼合自己懷抱的狀態(tài),縱容的偏頭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就著大肉蟲雄赳赳氣昂昂的狀態(tài)陪著他睡。
本來是連著兩天都要休沐的,蕭綏有心抱著冬早睡個懶覺,卻不想第二天早上宮里又來傳召,倒不是為的公事,依舊是太后想要見他。
昨天半夜爬起來當色魔的冬早沒睡醒,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察覺蕭綏好像要走,手沒伸出去,胖腳丫子跟著先抬起來了,不偏不倚的抵在正傾身下來的蕭綏的臉頰上。
這腳丫子和棉花團做的一般。
蕭綏握住冬早的腳背,偏頭親了一口,再伸手摸摸冬早的臉頰,“好好睡。”
太后能親自找蕭綏說的事情不多,沒去之前蕭綏心里已經(jīng)有些預計,等到了地方后說的果然依舊是冬早的事情。
不過他本以為太后開口時依舊是上次那一套說辭,諸如男寵無法長久之類的,興許再給他說說某某家中閨女如何秀外慧中,賢良淑德,卻不想太后這回徑直就說冬早可以娶。
“娶?”蕭綏平時再處變不驚,此時都有些意外。
太后點頭道,“我想過了,禮法這東西本來就是人定下來的,要修改也不是不能,活人總不能給死規(guī)矩逼吧?”
“照著禮數(shù)走后,那就是你的正妻,往后萬事都有個能商量的,可好?”太后臉上帶著虛浮的笑容,“若是你愿意,這邊我就可以讓阿琰下旨,旁人沒有什么好多說的。”
她這個樣子忽然讓蕭綏想到了年幼時候第一次見到如今太后的場景。
彼時他還很小,站在御花園中與女眷們一處也并不顯得奇怪,不過蕭綏并不喜歡那樣的地方,從偏僻小道離開時曾聽見過一個少女同自己的婢女低聲抱怨,“前面看見了太后和幾位娘娘們,真可怕,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都不帶改,同個假人似的,父親偏偏要讓我進宮來,可我才不想要變成那樣的人……”
幾十年后的今天,蕭綏的目光落在此時的太后身上。她已經(jīng)開始老去,臉龐卻依稀還有當年的模樣,可也好像只有這一點能與往昔的她聯(lián)系起來了。
她活成了自己曾經(jīng)厭惡的樣子,且徹徹底底。
太后此時松口為的什么也并不難猜。若是娶了男妻,蕭綏要后繼有人的路在這個尊嫡庶的社會氛圍下基本就算是斷了。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冬早要面對的事情和壓力或多或少都會超脫蕭綏的掌控。
人都是會變的嗎?我要一直做一個冬早。
蕭綏記起冬早的問題與說過的話。他的冬早要一直做自己,這實在太難了。
但是在這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上,蕭綏想慣著他的胖胖。
第53章
成為王妃并不是冠上榮華虛名享受一生,更多的是重重禮節(jié)的威壓,足以讓人喘不過氣。如今冬早可以在蕭綏的縱容下隨性逍遙,可一旦被皇室納入,那太后一類人想要左右冬早,甚至利用冬早左右蕭綏都會便利很多。
御書房。
皇帝不成體統(tǒng)趴在狐貍背上,狐貍正提筆批公文,蕭琰瞇著眼睛犯困,“昨天母后和我說,干脆讓靜王娶了冬早,我覺得挺好的,那小鳥應該挺高興。”
“娶冬早,”狐貍停筆,回頭看向皇帝,“今天靜王入宮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嗎?”
“對啊。”看清狐貍神情的皇帝有些愣,他發(fā)現(xiàn)阿湖好像并不贊同這件事情,他原本以為阿湖會認同的。畢竟冬早的愿望一心就是讓蕭綏做自己相公,蕭綏也的確將冬早放在心上,兩人正式的在一起似乎么有什么不好。
可狐貍馬上起身,要往外走,皺眉道:“冬早那樣的性格,如何能應付皇室內(nèi)里的混亂?要蕭綏娶他就是害了他。”
縱使他千百般想要牽制住蕭綏,但阿湖從沒想過要利用冬早。
狐貍化為女身,匆匆趕去太后寢宮時,蕭綏已經(jīng)離開了。
他再問起前面的談話,太后也興致缺缺,又似乎帶著點意料之中,淡淡道:“他否了,不娶,要怎么說男寵還是男寵呢,真要他娶,他就不應了。”
還好,阿湖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