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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能沉溺于這樣虛幻的歡愉里呢？

空梵是要走的，去做他的大事。他有長長的壽命，他終會重拾萬民的愛戴與崇拜。

而她，壽命短暫的凡人，不過是他長長人生銀河里劃過便消失不見的星。

她愛著空梵，可她有她的堅持。她恨這不公的命運，勢必要用屬于凡人的短暫一生，飛蛾撲火般憤怒吶喊

桌上，煉妖九物已有八物。分別放在鎖妖瓶中的八物感受著彼此的存在，鎖妖瓶晃動發(fā)出嗡嗡之音，每一個細(xì)微的晃動和聲響都是它們滔天的渴望。它們在瘋狂地?zé)o聲嘶吼，想要融為一體。

瑩姬沉靜的眼眸也逐漸染上了渴望。

煉妖之術(shù)本就有蠱惑的能力，更何況瑩姬本心已萬分渴望變強大。

對于煉妖之術(shù)的最后一步，瑩姬早已迫不及待。

可這所需九物，還缺最后一物。

菩提丹。

“吱呀”一聲房門推響聲，空梵從外面推門而入。他看著瑩姬的背影，微微笑著：“不睡了嗎？”

瑩姬背對著空梵，視線仍停留在桌上的煉妖八物之上。她眉頭，聲線冷靜：“空梵，你了解我，知道任何事都不能阻擾我去煉妖。”

空梵臉上的笑容淡下去。

這一日，終究是到了。

瑩姬轉(zhuǎn)過身來，盯著空梵的眼睛：“你知道菩提丹的下落對不對？這定然是你們佛家之物。告訴我在哪里，我一定要將它取來?！?

空梵合目頷首，抬起掛著佛珠的手，一下又一下快速地捻著佛珠。

看他這個樣子，瑩姬是意料之中，卻仍舊有些生氣。

“你明知道我對煉妖的執(zhí)念，到了這最后一步也不肯幫我嗎？空梵！為了煉妖，芭蕉和澗風(fēng)都不在了！”提到這兩個名字，瑩姬心頭猛地一痛。

她強忍著心痛，也同時強壓下眼淚。

她不求空梵。

又或者，不愿意勉強他。

“罷了。這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和尚。我去問別人！將寺廟里的和尚一個個拷問，總能問到！”瑩姬大手一揮，將桌上的煉妖八物收起，固執(zhí)地往外走。

“菩提丹在我這里。”空梵長嘆。

瑩姬已經(jīng)邁出房門，生生頓住腳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十分不祥的預(yù)感。

空梵轉(zhuǎn)過身，聲線悲涼：“菩提丹為菩提子之命丹?！?

“菩提丹，是我的命丹?！?

修者之命丹，凡人之心臟。

她要的，是他的命。

瑩姬不敢置信地猛地轉(zhuǎn)身。

空梵念了一句她聽不懂的經(jīng)文，但她看得懂他眼里的悲意。

他不怕死，可若他死了，她要多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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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6章

第91章

瑩姬怔怔望著空梵。時間被施了道定訣。相望的兩個人也被無形的力量定住。

瑩姬恍惚回神。原來時間并沒有停滯,而是總在人不知道的時候匆匆而走。

她張了張嘴，未出言，先失笑一聲。

她收了笑,望著空梵充滿悲憫的眼睛，認(rèn)真道：“也許有朝一日,我會控制不住對你動手。我能感受到煉妖之術(shù)已經(jīng)在影響我的心智和情緒?！鳖D了頓,她再說，“更何況,我本就貪念極重。就算沒有那邪術(shù)蠱惑，本心也抵不住這樣的誘惑。”

瑩姬語氣逐漸又轉(zhuǎn)為輕松，最后道：“所以,走吧。離我越遠(yuǎn)越好?！?

瑩姬甚至在想，空梵的一切不幸都從她開始。

空梵沒有說話。

他朝瑩姬走過去。

瑩姬看著他走來，看著他對她張開雙臂。

空梵將瑩姬抱在懷里,瑩姬嘆息般閉了下眼睛，再睜開。

空梵這一生勸渡過很多人，可是這一刻，卻選擇了沉默,唯有用力又溫柔地抱住瑩姬。

瑩姬安安靜靜地任由空梵抱著。她的雙手垂在身側(cè),沒有推卻，也沒有回抱，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被空梵抱著，甚至連眼神也安靜。

過了很久，瑩姬慢慢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