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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冉悄然攥緊了自己的小葉片,沒再說什么。
有一點他十分清楚,那個避而不談、似乎早已隱藏在某處所掩蓋起來的事情,是上校這些年一直以來的心結。
蘇冉垂下了根莖,沒再說話,他用葉片拍了拍自己的小花苞,搖搖晃晃的,像在自責——但只是幾秒,他忽然想起之前上校對他說的話。
他不能再做一株自我責備的道歉小玫瑰了。
于是蘇冉又堅定了想法,伸出葉片看向對方的時候,語氣十分堅定:“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我是你的小玫瑰呀。”蘇冉說,“無論發生什么,我們一起承擔,一起解決……”
司承硯就看著他,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卻又和以前不太一樣。
良久,他緩緩開了口。
“那次的畸變等級很高,沒有人能預判危險性。”
“……沒有人能做到嗎?”
司承硯點了點頭。
“無論是中間態還是良性的動植物,在最后都轉化成了危險態。”他道,“而那個山洞,也是基地從未去過的地形,沒有任何的勘探手冊和避險提示。”
蘇冉:“提示?”
“這是作為地形勘探員應該要留意的東西,但那次,只是因為一個模糊的呼救者影子,我就貿然決定了一個完全沒有備案的營救方案。”
蘇冉用小葉片卷住了司承硯的右手食指,很認真的看他:“但你救了路爾特,不該這么責備自己。”
司承硯:“分隊全滅這件事,這才是我應該背負的。”
蘇冉:“那這樣也太累了。”
司承硯看向遠方,沒再說下去。
蘇冉就很安靜的聽著。
他知道那一晚發生了很多,當時是樹人的絲爾圖也說過,他唯一的親姐姐似乎也喪生在這一場事件中。
但是,但是——無論發生了什么,他們從來就是一起的。
于是蘇冉哼哧爬上了司承硯的手指,盡管他不小心往下滑了一下下,但用力一蹬還是上了對方的手背。
就在這時,蘇冉聽到司承硯開了口。
“我親姐姐。”他淡淡道,“也因為那次事件喪生了。”
“那個時候她為了援助,在一千多人的征求報名中,加入了第一批到達的醫療隊員。”司承硯的語氣并沒有太多起伏,“但只是剛到,屬于不明的粘液物體怪侵蝕,所有的巖石都受到了一定的死物感染風險。”
蘇冉很認真的看著司承硯,他知道,就算沒有上校,他的姐姐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報名參加救援——但很多時候,只是一個假設,一個如果。
如果上校不在遇險的分隊中,如果他姐姐不成為第一批,就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后果。
“我們分隊全滅之后,基地就發出了立刻撤退的指令。而這個命令發送到通訊器上時,我受了傷,正靠在一處大型的崖洞里。”
“……然后呢?”
“那是一塊巨型的巖石,我至今還記得。”他看向蘇冉,“但我沒想到,在這一塊石頭后,我的姐姐也靠在那里,奄奄一息,等待救援。”
蘇冉:“怎么會這樣?”
他看向司承硯,對視幾秒后,就聽對方垂下眸子,很淡的說:“抱歉,讓你聽到這些。”
蘇冉搖搖頭。
“我從沒說過這個。”司承硯說,“因為我知道都是注定。”
蘇冉:“注定嗎……”
司承硯沒再說下去,但這一株小玫瑰卻直起根莖,把葉片搭在對方的手背上,輕輕的拍打,就像玫瑰長老安撫小時候的他一樣。
“可能會變成這樣,也可能不是這樣。”蘇冉用盡了一株小玫瑰該有的邏輯,很輕的說,“但無論是什么,這些都是既定的不是嗎?也包括……”
蘇冉很認真的,一字一頓的說:“我們相遇,也是一場注定。”
這話的確沒說錯。
在這樣處處無解的世界中,能做的只有珍惜每分每秒,或者說,即便不是這樣的混亂時代,他們也應該珍惜所有。
不知過了多久,等蘇冉抬眼的時候,就見對方輕輕牽了一下嘴角,很淡的笑了。
“嗯?”
“沒什么,就是覺得……”司承硯看他,半晌說道,“謝謝。”
“嗯吶,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話音落下,蘇冉抓了一下小葉片,似乎在猶豫什么。
等過了一會兒,被司承硯發現并被揉了幾下,才慢慢開口。
“我們什么時候去接玫瑰長老?”蘇冉說,“好久沒去見過長老了……”
“等這次回去。”
司承硯抬手,輕輕碰了碰蘇冉的小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