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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已經將整座房子籠罩,某種陌生的氣息如影隨形。
除了彌漫的污染外,房間里沒有任何危險。正在降臨的邪神眷屬是一切異常的始作俑者,清楚緣由,黎敘有些興致缺缺。
好無聊。
這些邪物加起來帶給他的新鮮感還不如宿柳一個人,真的好無聊。
他百無聊賴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彈力球拋來接去——是的,他還沒放過那個寄居在娃娃里的倒霉邪物。
被折磨太久,邪物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只啞然地慘叫,又在黎敘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飛速閉嘴。
視線移向宿柳,空洞的眼神聚焦,煩躁的心情總算平復下來。
嘴角掛上了自己都沒發覺的弧度,黎敘胳膊支在膝蓋上,單手撐著下巴看她小偵探一樣活力滿滿地辦案。
嘈雜的腳步聲和凄厲的尖叫聲隔著墻壁傳來,兩人循聲回頭。
聲音源于正后方的那堵墻,宿柳抬手去開那幾乎長在墻面、毫無縫隙的紅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觸碰到門時,她竟有種手下并非冰冷建筑,而是有彈性有溫度的、生物體血肉的感覺。
宿柳把發現告訴黎敘,拉著偷懶的他一起推開這扇門,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同樣復古田園風的家具以外,屋子里沒有人、沒有尸體,也沒有怪物。
暖色調的房間看起來分外舒適,一切似乎都那么正常。
——因而便使得,那懸浮在天花板正中央的血色阿拉伯數字格外顯眼、詭異。
聯邦的通用數字和宿柳穿越前一樣,她一眼就看到并且認出了那個巨大的“6”。
六?什么意思?
宿柳不明白,但莫名有種被嘲諷到的感覺。
她看向黎敘。
狡猾的聯邦人當然不知道“6”在樸實的藍星人眼中是什么含義。
黎敘也搖搖頭。
兩人把這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仍舊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再停留也沒有意義,幾乎同一時間,兩人一左一右,默契無間,朝著兩扇完全相反的門伸出手去。
黎敘的手都搭在門上了,才發現宿柳沒有跟過來。
他回頭,宿柳已經推開對面的門,抬腳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根本沒考慮過喊上他。
完全沒把他當隊友。
甚至沒把他當人。
站在左邊這扇門前,黎敘眼睜睜看著宿柳的腳步已經邁進右邊那扇門,仍舊沒有想起他,才開口問道:“你準備分頭行動?”
他神情冷淡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但語速不復以往的慢條斯理,暴露出幾分按耐不住的在意。
他不問,宿柳不說。
他一問,宿柳才意識到。
對哦,她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個同伴呢。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探險里,宿柳真的把黎敘搞忘記了。
黑發的少年,孤身站在那扇沒打開的門前,碎發聳拉下來半掩著額角,柔和了英俊銳利的五官,垂墜的陰影平添幾分落寞。
落寞?宿柳驚訝于自己居然會用這個詞形容黎敘。
初見的傲慢印象深入人心。大雨中,他渾身濕透,眉梢眼角仍上揚著,濕漉漉的頭發黏在臉上,不顯狼狽,反而別有一番意氣風發。
再觀現在,他的白襯衫整潔、黑發蓬松,表情也生硬,卻莫名給人一種受挫后的憋屈,沖淡了他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高傲,直到此刻才展露出與年紀契合的活人感。
“你是想自己探索嗎?”黎敘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但宿柳并不知道原因,只好小心翼翼地問。
她的本意是尊重他的個人意愿,但哪知話音落下,黎敘的臉色更差。她有點猜不準他究竟在想什么,“呃,那——拜拜?”
宿柳還以為黎敘是嫌她啰嗦或者單純孤狼,想要借此機會獨自行動。畢竟,她偷偷把那個蝴蝶結塞他身上、害他被怪物攻擊的事還沒說清楚,他很有可能還在記仇呢。
捉摸不透黎敘的心情,她真以為他是要跟自己分道揚鑣,說完“拜拜”就朝開啟的門走去。
只是,門即將閉合的時候,黎敘的身影擠了過來。他雖然跟上,卻并不說話,只冷著一張臉讓她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