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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只要宿柳一直不給他回答,他就不停地煩她。
這仿佛招貓逗狗一樣的行為引起宿柳不滿,惹得她瞪他,本來因奔來跑去而塌下去的呆毛又豎起來。
嗷嗚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宿柳狠狠用牙發泄自己的憤怒。
但黎敘跟不怕疼似的,她咬得越狠,他臉上笑得就越開心,也不曾收回手指,只是笑吟吟地盯著她看,仿佛能看出花兒一樣。
直到宿柳覺得沒意思,主動松開嘴,他才舉起刻著她深深齒痕的手指在她面前,笑道:“怎么像個小狗一樣,還咬人呢?”
看宿柳真要氣急,他才作勢求饒,“錯了錯了,你不像小狗,我才是小狗,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宿柳的表情這才緩和,哼了一聲遠離他,自己悶頭朝外走。
他追上去,她又加快步伐,他緊跟著邁開更大的步子。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很快把胥黎川和黎敘2號丟在了身后。
因為生氣,宿柳都沒想起來生死不明的黎敘2號,黎敘則更不可能主動提起。
黎敘不依不饒地追,為了某種幼稚的賭氣,宿柳并沒有奔跑,只一味加快步伐。畫面因而詭異詼諧了起來,兩人在倒著一地奇怪黑袍人的狹長走廊里競走。
終于,黎敘追上宿柳和她并肩,他不請自來地又貼上她,繼續問:“你還沒回答我呢,討厭我嗎?”
已經把腿都掄冒煙了,還是被他追上,宿柳氣急敗壞,“討厭!我最討厭你了!”
“好好好,你最討厭我了。”聽她這樣說,黎敘反而笑著摟她摟得更緊,他歪頭靠在她腦袋上,像樹袋熊一樣,“那我多努努力,讓小柳少討厭我一點。”
兩人打打鬧鬧地走著,終于走上了深而窄的樓梯盡頭,看到明亮的客廳燈光。
被兩人拋在身后的地下室,走廊映照的燈光忽明忽暗。
從昏死中醒來的黎敘2號憤恨地起身,不管錯位后還沒恢復好的骨頭,循著宿柳和黎敘的方向追去。
還沒離開房間,清越的男聲響起,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愚蠢的莽夫,毫無準備地追上去,難道不會像一條狗一樣、再次被他按在地上打?”
黎敘2號陰沉著臉看向地上的胥黎川,“不要以為我暫時饒了你,你就能在這里亂吠。”
他抬腳狠狠地踩在正在緩緩長出血肉的骨頭上,把那剛愈合的喉骨踩得粉碎。
但不完整的喉部結構依舊不影響胥黎川發聲——本身一具骨頭能發出聲音就已足夠唯心主義,這時候追究唯物反倒顯得幽默。
“你不是他的對手,她也不喜歡你。”被踩碎后,那具骨架的生長速度更快了,他說,“你應該和我合作,先把最有威脅的那一個解決掉,再決出最后的勝者,不是嗎?”
黎敘2號邁出房間的腳步戛然而止,他回頭,因面無表情而顯得冷漠狠戾的眼睛里盡是不信任。
眼前的這人是最奸詐虛偽的那一版胥黎川,同他相處,無異于與虎謀皮,他不敢放松警惕。
猶豫之際,由共感傳來的情緒像催化劑,徹底摧毀黎敘2號的最后一絲理智。
黎敘沒有關閉情緒的共感,這是無聲的炫耀,也是惡意的嘲諷。
毫無保留地接收到黎敘因宿柳而起的情緒,輕松的愉悅、單純的快樂、極致的占有欲、某種縈繞的摧毀欲望,在所有嘗試感知的胥黎川身體里接力,因一次又一次的查看而越來越深刻越來越清晰。
像沒有盡頭的莫比烏斯環,在無盡的循環中,永遠找不到情緒的出口。
感情無處傾瀉,于是,像養蠱一般,無論最初是輕蔑、憎惡、鄙夷、憤怒,還是全然不在意的漠不關心,最后都在這無休止的循環中逐漸發生變化,最終扭曲為迫切的欲望。
想要見到她。
想要得到她。
想要殺了他。
想要……成為他。
在屬于黎敘的情緒被黎敘2號和正在分裂的兩位28歲胥黎川反復讀取后,某種名為宿柳的病毒如水華一般,極速繁殖、擴散,最終染遍整片海域。
宿柳,宿柳,宿柳!!!
里世界中,所有胥黎川都同時抬頭,望向某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