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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就會在這里裝好人,你以為這樣她就會記住你嗎?”
“呵呵,等她離開以后,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給老東西鋪路,你倒是慷慨。”
“別裝了,你敢把你的真實想法告訴她嗎?”
“你如果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這么善解人意,為什么不告訴她我們的記憶是共享的?”
……
他們陷入前所未有的癲狂之中,毫無身為古老貴族后裔的風度和體面,極盡所有難聽的話攻擊胥黎川、也攻擊自己。
發展到最后,所有的語句都含混不清了,除了惡毒、粗鄙的辱罵之外,就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宿柳宿柳宿柳”。
那些還在趕來路上的胥黎川們不甘心,他們還沒有真正見過宿柳,就要送她離去。
但胥黎川對他們的情緒毫不關系。
他已經是最幸運也最成功的那一個了,成功者是無需聽失敗者的言論了。關閉了共感,他只把兩人所在的位置告訴所有胥黎川,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以宿柳和他為中心,蔓延著向外傳遞出去。
里世界和現實世界不同,胥黎川并不需要進食,牛排也只做了宿柳一人份的。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討喜,進食速度快但并不會讓人覺得粗魯,反而看得人很有食欲。
胥黎川坐在宿柳對面看著她大快朵頤,時不時用紙巾為她拭去粘在臉上的醬汁。
哪怕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離別的氛圍卻也在彌漫。這份淺淡的哀傷一直縈繞在房間里,一直到吃完飯后,宿柳坐在鏡子前,盯著身后的胥黎川為自己扎頭發時才后知后覺。
眼睛里是天然的好奇和小動物般的懵懂,她問:“你是在傷心嗎?”
“是啊。”坦然面對自己的情緒,胥黎川的心情是這么多年以來前所未有的平和,“我很傷心,小柳才意識到嗎?”
分明是在室內,他的眼睛卻像是在下雨,打濕了宿柳心畔的某一個角落。但彼時她還不太懂這種情緒是什么,也不明白為什么人類會因為別離而悲傷。
她還不懂什么是悲傷,是喜歡的食物掉在地上的感覺嗎?是好不容易做完工作,卻被領導告知因為收到了差評所以不計入績效的感覺嗎?
還是奶奶去世以后,她抱著奶奶的骨灰盒,完成奶奶生前心愿將她撒向大海時的感覺呢?
她不知道,因而也不能理解。分明她回去上班是一件好事,為什么胥黎川不為她感到開心呢?
但她還是被胥黎川的悲傷感染,伸出手來輕輕撫摸他的臉龐,“不要難過,我可以抱抱你。”
胥黎川卻笑了。
他為她編好漂亮的公主辮,仔細地將蝴蝶結別上去,才從身后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肩頸,說:“離開里世界以后,小柳會記得我嗎?”
當然!
被質疑記憶力讓宿柳很不開心,她猛地抬頭,不高興地瞪他,“我當然會記得你,一直一直一直記著你,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會一直喜歡你。”
她直白的肯定讓胥黎川飄忽不定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卻也仍舊難掩那背棄本性的痛苦。順著她的頭發安撫她,他笑:“我怎么會背叛小柳呢?我喜歡你還來不及。”
“可是黎敘就差點想害我。”宿柳耿耿于懷,打掉他的手,“還有,不準摸我頭發,摸亂了怎么辦!”
“我和他可不一樣,他太不成熟了,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論?”被她打,他倒也不生氣,只寵溺地笑笑,還不忘拉踩黎敘。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很多沒有營養的話題,多半是宿柳嘰嘰喳喳,胥黎川偶爾插話,間或夾帶一些拉踩別的胥黎川的私貨。
時間過得很快,或許是越想抓住什么越容易失去什么,即便胥黎川已經努力不去思考這樣輕松閑適的時刻會有盡頭,但終點的尾聲依舊到來。
所有的胥黎川都聚集在這棟樓樓下,胥黎川知道,時間到了。
他把宿柳從床上拎起來,她雙腳離地,大為不滿,掙扎著想要打他。
他只把她攬進懷里,似乎是嗟嘆,也似乎是呢喃,“再讓我抱一會兒吧小柳,你都要走了,讓讓我。”
宿柳終于消停,任由他把她揣進懷里,看他單手撐傘抱著她下樓。他甚至還把在超市給她采集到的一大堆衣服飾品小玩意兒都打包,收拾得整整齊齊地一起帶走。
戳了戳他的胸膛,她提醒道:“水晶球,水晶球怎么辦啊?”
“要怎么離開呀?你不是說吃完飯就告訴我嗎,現在還不說,神神秘秘的!”
“你能和我一起離開嗎?把那個壞胥黎川踢進里世界,你出去頂替他不可以嗎?”
她有一萬句話想說,有一萬個疑問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