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米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危險的直覺讓胥黎川意識到不對,他想要抽身而出,卻早已深陷泥潭。
耳膜深處滲出黏膩的絮語,柔軟的肉.體化為腐爛的觸.手,粘連著神經的眼球從眼眶內剝落,密密麻麻的肉芽掙扎著從身體里向外生長,把皮囊之內的一切都擠出去。
理智的堤壩轟然坍塌,冰冷的低語順著縫隙涌入,這是來自深海的聲音,海底的魚怪群在他的體內洄游,鱗片刮擦著每一根神經。
不,冷靜下來,胥黎川,冷靜下來!
僅存的理智告訴胥黎川,這是邪神想要搶占他的身體,企圖以他為容器降臨的把戲。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只要他能忽略這些畫面,勘破幻覺回到現實,所有的異常都會遠去。
冷靜下來,想一想客觀存在的事物,想一想正常生活中的一切。
聯邦金色的日不落徽徵,胥家永遠播放著優雅古典樂曲的禮堂,臥室里柔軟的羊毛地毯,高而寬的書柜里滿滿當當都是他曾度過的書,黑鳶尾監獄令人討厭的所有人,他所居住的雖然狹小但裝潢還算滿意的6號房,擺放在客廳自動懸浮的水晶球……
不,不要想這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思緒如潑灑出去的水,在半空中流動,水滴墜落的痕跡如此清晰,他卻無法阻止、無能為力。
滴答,墜落在地的第一滴水珠濺向水晶球,那奇異而波光閃閃的表面泛起漣漪,似有無數星光閃爍,星河流轉,最終映出了一張眼睛圓溜溜的漂亮臉龐。
宿柳,宿柳,宿柳。
這個字眼像是咒語一樣在腦海中循環,那些發出刺耳刮蹭聲的魚群也重復著她的名字,那些音節融化、概念腐爛、不可名狀泥漿一般在認知中滴落的絮語也呼喊著她的名字。
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腐爛的觸手蔓延而上,纏住他的四肢、捅穿他的心臟、扯出他的腸子,在極致的歡愉還未結束之時,一邊啃食著他的血肉,一邊將他絞殺。
最后一絲清醒被絞成肉糜,他漸漸讀懂了所有混沌的聲音,那些從始至終一直回蕩在顱腔里的語言。
他們都在呼喚著,他們都在等待著,他們都在迎接著——
宿柳。
夢醒了。
胥黎川睜開眼,入目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仍舊被捆在監禁室的十字架上,一身冷汗。
良久之后,呼吸重新回歸,他仿佛遺忘了這與生俱來的能力一般,在空氣充足的房間里,險些窒息而死。
為什么會陷入這樣的夢魘?
夢中的一切都太過真實了,驚醒之后,他渾身已經被汗濡濕,急劇起伏的胸膛是驚懼未定的情緒的最好證明。
理智已經回歸,直到這時,他才能冷靜地去分析——不,膨脹的身體感受令他的思緒紛亂,仿佛還沉浸在那迷幻的夢境之中。
失神地低下頭,微微傾斜地被捆綁在十字架上,低頭后,他能對自己的身體一覽無余。
難堪的反應令他惡心、憎厭、痛苦。
可是這些情緒的對象究竟是誰,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胥黎川,你究竟是潔癖發作、厭惡自己的手觸碰過她的身體,還是憎恨自己竟這般粗暴不溫柔地對待她呢?
自然,自然是前者……
這里沒有任何人,他居然也學會了自欺欺人。身體的語言作不了假,他唾棄自己沉湎于低級的欲.望,也不愿意正視這背后蘊藏的含義。
他不是一個患得患失的人,也不是一個膽怯懦弱的人。但唯獨這一次,他如此恐懼這個夢,卻又有些沉溺于這個夢境,一邊為此痛苦,又一邊為此感到某種偷.腥一般的歡愉。
仿佛親身經歷過夢里的一切,只消稍微一回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刑訊和瘋狂的行為都會讓他無地自容。
春風拂過噩夢,殺意涌起,卻茫然地止戈于此。
究竟是對誰的殺意呢?
對她,還是對他自己?
即便只是一瞬間的聯想,那潮濕旖旎的記憶就如火一般纏燒,在急劇膨脹之下燃燒起更猛烈的火焰。
他全身都是欲.火,卻在此刻,眼睛莫名酸澀。
是熊熊燃燒的烈火熏紅了眼睛嗎?是瀕臨san值清空、撿回一條命劫后余生的喜極而泣嗎?
胥黎川不知道。
他未曾體驗過烈火,也不知道在火焰之中活下來是什么樣的感受。但san值清空,他卻真實地體會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