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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啦,我早就跟霍蘭德商量過了,這半年先在療養(yǎng)院當主管,半年后看我表現(xiàn)再去特殊安全部哦。”
“這樣嗎?”平述垂下眼睫,長直又黑的眼睫毛沒什么弧度,在眼前掃下一片陰影,“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擔心了。”
沉默了半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之前在特殊安全部工作過一段時間,那里的考核很嚴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補習知識。”
回憶到這里就被打斷了。
聽到門的響動,宿柳抬起頭來,不意外地與拎著飯盒開門走進來的平述對上視線。
從那天起,已經(jīng)過去了好久了,平述真的說到做到,每天鍥而不舍地來病房給她補習聯(lián)邦特殊安全部的相關知識,還會不定期考核。他像是一名最優(yōu)秀的老師,把那些復雜的、瑣碎的知識一一揉碎了喂給她。
但……
望著反鎖了門、放下飯盒、洗凈手漱了口坐在床邊的平述,宿柳目光有些恍惚。
是從什么時候起,事情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呢?
她蹙眉思索著,卻發(fā)現(xiàn)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只知道,最開始他們還只是正經(jīng)又普通的教學,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勤懇。后來某一天,結束了學習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前、他二人閑聊時,平述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自己信仰的特殊性,宿柳才知道,作為蘭心教會的圣子,他要保持絕對的純潔,身與心皆是。
她不是傻子,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就算沒聽懂,也能在平述那含羞露怯的泛紅臉龐上窺見一二。
但她沒有回答,只是裝傻地含糊過去。可一向善解人意的平述卻罕見地沒有放過她,而是垂頭斂眸,用一種任誰都無法拒絕的破碎表情,悶悶地說:“我害你丟了男友,這可以視作補償。”
隨后他抬起頭,抓住她的手臂,修長潔白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下定了很大決心,“我可以不要名分,別拒絕我,可以嗎?”
她拒絕了嗎?她當時怎么說的來著?
但現(xiàn)狀已經(jīng)容不得她繼續(xù)思考了。
宿柳低下頭。
寬大潔白的睡裙如輕盈的蝴蝶飛揚,林間忽然下起了雨。雨珠濕潤了草地,土地變得泥濘、被風雨碾過的花瓣嬌艷欲滴。
平述是行走在林間的旅人,許久未進水食,唇焦口燥,急切卻又溫柔無比地汲取著這難得的水源。
望著這樣的他,宿柳莫名也有些口渴。
潔白的床單好似天上的白云,而她和平述是醉酒的仙人,飄飄乎如遺世獨立,于云間尋歡作樂,揉碎白云、皺如春水。
她忽然覺得,其實平述和胥黎川很像。
她知道兩人是師生,平述曾在胥黎川身邊學習過很多年,或許這些微妙的相似性就是從那時培養(yǎng)而來。
就比如,他們都很會引導,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床下,都充滿耐心,溫柔而包容——她是指,里世界的胥黎川,以及……
思緒不由得飄遠,宿柳想到中午來送飯,在房間里停留了許久的胥黎川……正如莫名其妙跟平述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一樣,她也沒搞清楚,怎么就突然會和胥黎川這個壞東西也“握手言和”了呢?
事情還要從不久前的那天說起。
渾身是傷的胥黎川拿著一根材質(zhì)特殊、布滿倒鉤的極細的鞭子來找她,剛一見面就脫了衣服,動作溫柔但態(tài)度強硬地把鞭子塞給她,一邊用精神絲線把自己捆起來吊在房間里,一邊溫柔地笑著對她說——
“打吧。”
她光腳站在床上,愣了。
不是,這是什么意思?她沒有那種癖好啊!
但蓄力川根本聽不進人話,或者說完全不聽他不想聽到的話,見她不動手,他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在鼓舞不好意思回答問題的羞澀學生。
“小柳,是我對不起你,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罪不可恕,所以用這樣的方式贖罪,等你哪天開心了,就抽我?guī)紫拢婚_心了就多抽幾下,好嗎?”
她不知道他究竟犯的什么神經(jīng),說的凈是一些她無法理解的話。
但看她不行動,他居然自己控制著鞭子,當著她的面,一鞭又一鞭地朝自己赤裸的胸膛和背脊抽打了起來。
他身上本就盡是傷口,應該是和恩佐打架了,都是燒傷,不過他倆的恩怨和她沒關系,打死誰她都不介意,她根本就沒問。然而眼下,鞭痕覆蓋在那些本就觸目驚心的傷口上,她實在是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