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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森林消失，魔王城在失去了天然屏障的同時，也徹底與外面的世界連接。

赫萊爾這才猛然發現，魔物森林之外的世界，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哥譚的白日降臨，夜晚的硝煙和罪惡暫時停歇，這座城市又重新活了過來。

于是，一個由鋼筋和水泥構筑而成，冰冷卻又繁華多姿的人類城市就這樣呈現在赫萊爾的面前。

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赫萊爾第一次感到踟躕不前——

天知道因為布魯斯，他已經體驗到了多少個人生第一次。

他像一個被困在洞穴里的人，第一次走出洞穴見識到了真正的世界有多么廣闊，才終于意識到過去被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的自己多么渺小，哪怕他自詡為強大的魔王。

赫萊爾就這樣在窗前眺望著，城市映在他茫然困惑的綠眼睛里，走出森林的少年失去了前進的方向。

最終，赫萊爾那雙帶著疑問和期盼的綠眼睛不自覺地投遞到了這個讓他憤恨又不舍的男人身上。

目前在這里，也只有布魯斯能為他答疑解惑了。

但赫萊爾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說出口的話如此刻薄，或許他并沒有冷靜下來，他仍在因失去而失控。

“布魯斯，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與你有關？我阻止你離開，你就讓我的魔王城從魔物森林搬移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就是你拼命逃離想要去到的外界？”

赫萊爾的語氣無比譏諷，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以至于當他的耳朵聆聽到自己所說的話時，都忽然感到難以置信的陌生。

而仍被赫萊爾的束縛咒困在原地的布魯斯聞言，無奈地指了指自己腳上的束縛咒魔法，“赫萊爾，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你不會有機會抓住我的。”

赫萊爾只是忍不住譏諷他，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拿逃跑這事刺他，臉色唰得又冷下來好幾度。

在他身側，忠誠的骷髏管家見此，無聲地將一只化作鋒銳利爪的手骨對準了布魯斯沒有任何防御的喉嚨，他的眼眶中有幽藍火焰在旺盛沸騰的燃燒，“陛下，不如讓我來拷問他的靈魂。”

“阿撒茲勒，你忘了嗎？這一招對他不起作用。”赫萊爾冷聲拒絕，那些最初為自己擁有一個意志力強大的人類而生出的欣喜，在此刻都化作了無可奈何的憤懣，或許還有說不出的委屈。

當然沒人知道他的拒絕中有多少是出于心軟，連赫萊爾自己也不清楚。

畢竟作為魔王想要完全掌控一個人的靈魂有很多種方法，但赫萊爾從未想過采用這些手段。

他好像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布魯斯對于他，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要。

是出現在赫萊爾人生中，除阿撒茲勒以外的第二個重要的存在。

是同樣無法失去，也無法用任何手段去操控他、讓他淪為毫無意識的傀儡的存在。

赫萊爾知道這聽起來有些扯淡，畢竟在他有意識的十多年里，總共能說得上話的也就這兩個。

一個亡靈，一個人類。

他倆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那么誰還能是呢？

是毫無意識的骨龍尼德霍格？

還是魔物森林丑陋惡心的魔物？

他沒有選擇，在他孤獨的人生里，從始至終也只得到過阿撒茲勒和布魯斯的陪伴。

此刻的他甚至還說不清自己有沒有為對布魯斯一時起了殺心而后悔，因為他能明顯察覺到布魯斯對他的警惕和防備前所未有的濃厚。

雖然他現在也分不清過去那個對他友好親密的布魯斯是否是偽裝，可……說真的，誰也不能去要求一個失去理智的人能做出多么正確的決定。

“那就……”阿撒茲勒也想起了初見時布魯斯從他的蠱惑中輕易掙脫而出的場面，于是不善的目光轉向了另外兩個人類，他輕易地分辨出了這兩個人類身上的奇怪服裝是用于戰斗場合的。

盡管這兩個人類都是沒有魔法的普通人類，但并不妨礙阿撒茲勒將他們劃分為戰士的分類。

既然是戰士，又在這樣特殊的時候擅闖了魔王城，還與魔王城的叛離者有關，那么阿撒茲勒認為，他們是可以被拷問靈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