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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初曦今天再次體會到和“老戲骨”們搭戲時的輕松、如沐春風。
他似乎天生會表演,在角色中來去自如。
方導十分滿意,除了重點戲份基本都是一條過。
換場。
候場時身邊壓過來陰影,賀初曦抬起頭。
男人低眸,視線上下交接。
身邊工作人員來來往往,說話聲交織喧鬧,可纏繞在倆人間的空氣卻凝固。
她張張嘴巴,最終什么都沒說,繼續低頭看劇本。
晚上九點才收工,賀初曦回酒店洗完澡倒頭就睡。
連續三四天學校的戲后換地方拍,換到市中心一個十幾年前的老巷子。
這里是男主的家,苔痕斑駁的墻壁與灰黑瓦檐陰沉黯淡,空氣里似乎總是浮蕩著一股子黏膩的潮氣,仿佛看不見的蛛絲時刻纏在人身上。
賀
初曦仰頭看,延伸晾衣架和凌亂電線幾乎遮天蔽日,七八月夏風吹來的盡是潮濕悶熱。
她想起劇本劇情,想起那些男女主同樣悶熱潮濕的情感,內心忽地輕輕癢了下。
——好像有那么一點期待。
這一段故事的起源是一個雨夜,夏小玉幫了個老頭,老頭把她身上最后幾百塊騙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橋邊,周卓以為她要輕生,把人救下來帶回自己那間狹窄陰暗老房子。
中間夏小玉高燒不退,周卓不耐煩但盡心盡力照顧了兩天,后來無處可去的女主賴著不走了。
這幾天的戲都在這間老房子里,基本上是二人轉,男女主感情慢慢滋生,相識相知,從彼此陌生到親吻,到第一次笨拙嘗試男女主之情。
第一場戲,男主照顧發燒的夏小玉。
賀初曦做好妝造躺床上,陳敬洲靠過來,還沒正式開拍,倆人拿著劇本大眼瞪小眼。
這一場沒什么臺詞,主要靠神態。
她掀起眸,眼里含笑,用幾乎只有倆人聽見的聲音說:“喂,大少爺,你會照顧人嗎?”
陳敬洲睨來,也輕聲笑:“怎么不會,事后不都是我照顧的你?”
賀初曦一驚,立即看周圍布場的工作人員,好在大家都忙沒人注意這邊。
她兇狠警告了個眼神,不再跟他說題外話,不然這人沒一刻正經。
副導過來說了幾句,調整好位置,攝影機打開,賀初曦閉上眼。
黑暗里男人先用手探了探她額頭,不確定喊:“夏小玉?”
再然后是一陣腳步聲,他取過濕毛巾放額頭,接著沖好沖劑過來,扶起人一點一點溫柔地喂,發燒的女主全程“昏迷不醒”。
賀初曦只能靠動作感受,聽他忽遠忽近的呼吸聲。
漸漸地出了戲,仿佛他在照顧自己。
像他說的,事后總是他在照顧,這人吃飽了就開始溫柔,有時候還會抱著她哄,要是不清醒就被他哄睡過去了。
他對他那些花也溫柔,采摘、處理枝葉、插花都親歷親為,那些嬌艷的玫瑰花苞都是他的寶貝。
可他狠起來也是真狠,不止床上,也不是指那些字面上的殺人放火,而是骨子里的偏執,一遍一遍把手洗破的心理潔癖,一夜傾覆碾碎成泥的花房玫瑰,懶散幾年忽然就成了影帝。
所以怎么會有這樣一個人,表里完全不一,人前人后兩種模樣。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陳敬洲?
“好,卡——”
賀初曦察覺自己的失神,趕緊收起情緒回到工作中。
一直拍到晚上,中間男主學會了熬粥,請鄰居大媽給女主洗澡,還無奈給女主洗衣服。
最后一場戲是吻戲,不深,蜻蜓點水。
開拍前副導演特地過來叮囑,“陳老師,賀老師,可以嗎?”
這句話問得小心翼翼,畢竟倆人先前不合的消息大家都還記得。
就連方導也來說了兩句,“敬洲,拍吻戲沒關系吧?”話里意思是,你要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男人只點了點頭,“沒關系。”
可一開拍,情況有些不同,方導看著監視器里畫面,眉頭皺了又皺。
最后實在忍不住,拿起對講機:
“慢一點,周卓你不要著急。”
“是意外,也是周卓的蓄謀已久,不能太快,要小心翼翼。”
“不行不行,誰一上來就這么親?”
方導摘掉耳機從監視器后探出頭,“好了先休息會,你們兩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