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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初曦從鏡子里看去,女人往常清純紅潤臉頰此刻透出瓷一樣的蒼白,雙眼失焦,仿佛連對視都沒有力氣。
她心底嘆了聲。
等到化妝師造型師離開,屋子里只剩倆人。
賀初曦揣摩了下,終是說:“你要是還想繼續在這個圈子里混,現在最好不要再做什么了,陳敬洲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等個一兩年兩三年你再看看情況。”
明薇比她小兩歲,沒有背景的年輕人太容易被花花世界迷惑,她身后人也并不單純,走上歪路實在太簡單。
可碰上陳敬洲一定意義上也算她幸運,要是真惹了那些年紀大的有家室的,那她這輩子真的沒法再挽救。
今天的明薇不再像之前高傲,咬了咬唇,眼睛紅透。
好一會沒動靜,在賀初曦以為她不會出聲時聽見道似乎絕望的聲音,“擺在我面前的,哪一條都是死路。”
那天晚上不是進陳敬洲的門,就是進周總的門。
周總看上她了,華總和他狼狽為奸,要是不同意那她什么資源都不會有,也許接兩個小代言也許拍兩部小網劇,像圈子里太多太多因此沉寂的女孩。
她確實存了歪心思,抱上陳敬洲這條大腿,就算只是一段“狗仔”爆料的視頻也能讓華總有所收斂。
孤注一擲,可她沒想到這條大腿是惡魔的大腿,那些自以為縝密萬無一失的手段全是小丑作怪。
但也沒算死透,華總被撤職,陳敬洲發話整個公司再出現這些拉皮條的利益交換一律嚴處,沒人再惦記上她。
明薇苦澀聚起笑。
好難啊,她努力來到北城,努力演好每一個角色,努力讓自己八面玲瓏,努力想換一段人生,可老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身后不斷坍塌的萬丈深淵在推著她往前,掉入另一個深淵。
“賀初曦,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
賀初曦看過去。
“你有天賦,你家庭美滿,你遇到的都是好人。”明薇直視眼前明艷女人的眼,微微笑道:“你還有陳敬洲,你看,老天爺多偏愛你。”
賀初曦心里震驚,但面上依然風平浪靜,“你是不是誤會什么?”
“別裝了,我都看見。”明薇斜斜勾了勾唇角,“那晚他在等你對嗎?兩套餐具,桌面上是你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我記得晚上吃飯時你對桌上那道糖醋排骨戀戀不舍。”
“這能說明什么?”
“要我說的更直白嗎?”女人笑意忽然透著知曉一切的自豪,“他私人手機屏保是你,睡著的你,香肩半裸的你。”
賀初曦不知道這個事,當下說不出話。
半晌,她再疑惑問:“那你為什么還要放出新聞?”
“我只是想要條活路。”
......
陳敬洲吃了比平常多一倍的助眠藥,發起高燒,一睡睡兩天。
葉橋急得不行,也整整守了兩天。
床上人睜眼那一刻,她真是忍不住想把他打一頓,只是一出口溫柔至極,“好些沒?”
睡太久,腦袋還暈的男人醒了一會神才開口,聲音啞啞,“媽,我沒事。”
葉橋趕緊扶起人喂水,一喂喂完一整杯。
杯子放好,陳敬洲靠上床頭,抱歉說:“媽,讓您擔心了,我沒事。”
葉橋已經從王叔那里逼問出一些事,不過還不知全貌,這會嗔去一眼,“哪有你這么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
“我睡不著,但我需要睡一覺。”
葉橋聽著這一句,心里再次充滿心疼與愧疚。
小時候她和他爸工作忙,沒太多時間照顧他,就給他找了個保姆,可他們怎么也沒想到,人前和善的保姆人后卻用看不出的方式體罰一個五六歲孩子,把他關進小黑屋,讓他餓肚子,教他瞞過他們。
原本活潑開朗的小男孩變得異常沉默,而這份“沉默”被保姆說成乖巧,害怕被懲罰的小男孩不言一語,失職的爸爸媽媽也沒有及時關注到兒子的情緒。
夫妻倆開始察覺他的異常已經半年過去,可惜太晚太晚,陳敬洲變得不再親近人也不愛交朋友,常常多疑不信任任何人和事,更別提和他們說心里話。
也睡不好覺,晚上她看著他睡過去,可半夜再起來推開房門總能看見小男孩緊緊抱著被子自己坐床上,小身子一直在抖。
那時候站門外的葉橋捂著嘴巴哭成淚人,她無法想象她的兒子在那半年經歷過多少陰暗時刻,他被懲罰的時候有多害怕,他疼的時候多想告訴爸爸媽媽,他心里多慌張,他又是怎么熬過來整整半年精神和身體的折磨。
他們找了好多方法,看醫生、吃藥,夫妻倆聽醫生的話推掉工作全身心陪在他身邊,情況漸漸有好轉,可小男孩心里的傷痕怎么也抹不去了,他的害怕他的傷隨著年月變化都埋進心底。
葉橋忍下心里難受,微笑問:“要不要跟媽媽說說那個叫賀初曦的女孩子?”
陳敬洲不驚訝她怎么會知道,抬起眼,靜靜對視。
葉橋繼續溫柔說著話:“王叔說你們在你之前出國的時候就認識了?她常常過來陪你是不是?”
“媽......”
“媽媽想聽聽。”
男人張張嘴,小半分鐘,輕聲說:“在美國的時候。”
葉橋聞言笑:“我說怎么三個月去一趟,你到底是去復診還是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