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好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映橋:“……”
就知道她在這等著。
趙屏南哈哈大笑,笑得端著箱子的手都酸了,她轉身朝她自己的站臺走,背對著李映橋猛猛揮手說:“別刪我微信啊!我知道你一離職鐵定要刪我,但咱倆是老鄉,有空來慶宜找我玩。”
李映橋至今沒刪趙屏南的微信,甚至還被趙屏南纏著加了她那個純情屎殼郎蹦恰恰的私人微信。李映橋剛回刮痧館,李姝莉問她吃飯沒有,李映橋機械點著頭說吃了吃了,兜里的手機一震,趙屏南的微信剛好蹦出來,問她是不是在豐潭。
李映橋剛回完她,緊跟著,又跳出一條微信,是俞津楊。
d321:「地址。」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發送一個位置」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喵,這。」
下一秒,d321:「到家了?」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yes」
又是一秒,d321:「我也yes了。」
李映橋笑出聲,純情屎殼郎蹦恰恰:「明天見。」
這次過了好久,李映橋回房洗了個澡,俞津楊才回。
d321:「明天見。」
***
李伯清定的地方在豐潭山上的一個山莊里,豐潭的山里這些年一直都沒什么變化,山依舊高,星星依舊澄亮,公雞打鳴聲也依舊清晰高亢,麥田卻依舊沉默。
那條泥濘的黃土路仍是潮濕而黏膩,直到一道道寬闊的車轍印覆蓋著原本人們的腳印,朝著那黛青色的深山延伸而去。兩臺車子前后駛進山莊的大門,這時,飯店門口走出一個高挺身影,邊大步流星朝他們過來邊高聲招呼:“津楊!”
俞津楊將車靠邊,降下車窗,笑著同人寒暄,“連豐哥。”
來人叫李連豐,是這家李伯清的大孫子,三十出頭的年紀,面龐端正斯文,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目前在市政工作,是李映橋和俞津楊的潭中學長,高他們兩屆。他和李映橋不熟,兩人第一次見面,和俞津楊還算熟,豐潭沒什么年輕人,兩人約著打過幾次球。
李連豐一見面就笑著揶揄他:“稀客啊,津楊。之前怎么喊你都不肯來,今天倒是愿意陪著女孩兒來了啊?”
俞津楊從后視鏡里瞥見李映橋下車的身影,自己也跟著推門下車,但沒搭他的腔,等李映橋走到兩人面前,他靠在車門上給她介紹說:“李書記的孫子,連豐哥。”
李連豐雖沒見過李映橋,但聽老爺子說起來像是個有點兇悍的女孩,沒想到是和這方水土這么格格不入的一個人,完全不像土生土長的豐潭人,清冷又高挑。他眼睛還真是亮了下,嫻熟地伸出手:“映橋,久仰。老聽爺爺說起你。”
初次見面,就能自然而然地省去姓氏,游刃有余卻不顯輕浮地叫人名字的人,這是種與生俱來的能力。
俞津楊天生就缺這根弦,他的微信備注里,每個人都完整地擁有姓名,嚴謹程度堪比派出所的戶籍管理。
李映橋回握住他的手,很快松開,也跟著俞津楊笑著叫了聲,“連豐哥。”
落落大方,侃侃而談。李連豐笑容又深了一層,臉上的褶子像冰涼的湖面上泛起的層層漣漪,笑得一浪又一浪。
寒暄過后,李連豐讓李映橋先進門,隨后給倚在車門上的俞津楊遞了支煙過去,眼神往旁邊花壇意味深長地一指,“咱倆聊會兒再進去?”
第二十九章
俞津楊沒接遞來的煙,只是倚著車門上目送著李映橋進去,而后才轉頭看向李連豐,平淡疏離地開口:“在這兒說吧,我不抽煙。”
“不能吧?”
“哥,我真不抽。”
嘴上叫著哥,語氣聽起來莫名有點不耐煩。
李連豐察覺到他的冷淡,表情也跟著收起來,訕訕把煙插回去,心下忍不住腹誹,就知道這小子沒那么簡單,平日里無論怎么叫都不肯來,今天還以為他轉性了。
“你和李映橋關系不錯?”李連豐只好給自己點了支煙,打火機塞回兜里,吐了口氣好奇說。
“一般。”俞津楊說得言簡意賅,人靠在車門上,看似在給自己提神般地慢悠悠活動了一圈脖子,實則在巧妙躲避對方噴出的煙霧,語氣仍是平淡,“很久沒聯系了。”
李連豐默默又抽了兩口煙,說:“我以為看你爸和她舅舅這么水火不容的關系,你們倆應該也是王不見王的。”
俞津楊一抬頭,便瞧見飯店二樓中式格柵窗戶的空調外機邊上,冷不丁探出個熟悉的腦袋,李映橋猝不及防地沖他扮了個鬼臉——
喵,看我看我。她還有口型,簡直一如既往的活潑。
他“噗嗤”笑出聲,連帶著一旁的李連豐也回頭看了眼,連只蒼蠅都沒瞧見。
俞津楊老半天才收回視線,不咸不淡道:“小時候一起玩得挺好,這幾年確實沒怎么聯系。”
李連豐咂摸咂摸這話里的意思,心下有了判斷,于是也開門見山說:“那哥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不管你是出于和李映橋青梅竹馬的情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既然決定來了,等會兒進去可能會聽到些不好聽的話,你也別介意,你就當這些人放屁,我老爺子年紀也大了,腦子糊涂,什么事都想摻一腳,放心,我盡量幫你維持局面,不讓你為難。”
“謝了哥。”俞津楊笑了下。
李連豐自詡閱人無數,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向來游刃有余。唯獨看不透眼前這個人,俞津楊表面溫柔有度又隨和,看似對你鞠躬盡瘁,一口一個哥來哥去的,你要真當自己是他哥,那才是著了他的道。
俞津楊是個滴水不漏的性子,那腰桿子彎得起,也直得起,他高興,或許還愿意陪你演一出折子戲,不高興,想要摁他頭是摁不動的,全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伏低做小。
就去年李武聲玩具廠的人把俞人杰給撞了這件事,兩家這半年鬧得不可開交,連李姝莉和唐湘見面都頗尷尬。可這鎮上十戶里七八戶姓著李,李武聲也就沾了這點便宜。李伯清骨子里又是個思想根植在這片干涸土地里的守舊派,自認還算說得上話,想拉偏架,讓俞人杰賣他個面子,要點賠償就算了,別把事情鬧大。
然而事情哪有李伯清想得那么簡單。俞人杰出事后,他們家幾乎天翻地覆,唐湘還有個不到三歲的女兒要帶,又要應付公司里堆積如山的事物。
俞人杰自己更煎熬,腿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那陣子他都能數得出天花板的裂紋。身上那汗就跟海綿墊子里的水似的,怎么都出不完,擦干沒多久又洇出個人形來,床單來不及換,床單上的人也瘦得已經不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