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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俞津楊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起錢東昌終于被抓的事,然后說李映橋馬上要回北京了,想在她回北京之前,和李映橋再求一次婚,如果可能的話,您和梁老師能不能回來一趟。
朱小亮還擔心梁梅不答應,醞釀了好久,從小時候那些事兒一件件說起,說真沒想到俞津楊和李映橋在一起了,這倆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嘰里呱啦講了一堆,梁梅都沒等他說完,就站起來開始默默收拾行李。
而梁梅和譚秀筠慪了一輩子的氣,又怎么會不知道,求婚只是借口,是俞津楊給她和李映橋的臺階。
俞津楊的性格,就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人,他寧可一遍遍在私下問她愿不愿意和他結婚,哪怕被一次次拒絕。也不會在朋友們面前給李映橋壓力,他僅僅只是想讓她在回北京前,見一次梁梅。
所以除了朱小亮和梁梅,這里當然沒有人知道求婚這件事。
但高典……朱小亮未免有點同情小糕點,這孩子怎么從小就跟不上大部隊。
朱小亮嘆了口氣,看著這一桌已經褪去年少青澀的成熟男女,其中還夾雜著幾張或英俊或漂亮的生面孔,作為老師的職業病,他倆讓每個人都做了一遍自我介紹:趙屏南是李映橋來自慶宜茶葉山的朋友,模樣漂亮大方,性格直爽,看著就和李映橋一拍即合。
那個叫鐘肅的熟男,氣質和高中時俞津楊有點像,冷峻話少,偶爾蹦出來一兩句也是一本正經的刻板,原來是俞津楊在芝加哥留學時的室友,現在也是鄭妙嘉的男朋友。
妙嘉真的變成小畫家了,在社交平臺上有兩百萬的粉絲,興致勃勃給朱小亮看了她很多點贊量破百萬的畫作,那個什么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電器聯盟就是她最新力作,一時爆紅網絡,那個電冰箱的原型居然是俞津楊,坦克毋庸置疑是李映橋了。
他被這些奇思妙想逗得哈哈大笑,只是看到一個數學狂魔時,沉默了。
這個數學狂魔舉著電餅鐺大吼:“老師畫的餅香不香!”
無一電器回答,只有xx牌電飯煲為了那點植入經費,條件反射地咆哮出來:“香!和我煮的米一樣香!”
“好,電冰箱,請你用你的雙開門夾走一定面積的餅,電飯煲同志,接著由你算出余下的面積。”
電飯煲和朱小亮:“…………”
妙嘉嘿嘿一笑:“小亮,你現在是不是從這個視角能理解一點,我們當初看你跟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了吧?”
……當然其余人紛紛咋舌。
鐘肅:“原來朱老師這樣把你們一步步提升上來的,難怪我們大學那會兒都說俞津楊的數學思維有點逆天。”
朱小亮糾正說:“俞津楊只能說他自己底子從小學得扎實,再枯燥的定理他能自己花一個下午時間徹底研究透。李映橋比較適合這種發散式教學,因為她注意力很容易被吸引到其他地方去,需要增加教學的趣味性,所以我那時候設計了很多這種游戲。披薩游戲其實是初中的,高中才是真正發力的階段。我一直和梁梅說,李映橋從沒辜負我的期望,她高考數學單科全市第一。”
孫泰禾一臉懊惱地說:“如果我當初遇到朱老師,現在是不是不用搞擦邊了?”
朱小亮啊了聲,才知道孫泰禾是個主播,粉絲也有小幾十萬,和俞津楊一樣從根子上都是個跳breaking的b-boy,不過他現在跳擦邊舞居多。
于是給他急得雙手合十連連求饒,讓大家千萬別報他id,尤其在兩位恩師面前。他從小就不怎么招老師喜歡,好不容易能傍著這些好朋友的關系,認識兩位令人敬仰的老師,渴求給人留個好印象。
但直爽的趙屏南,作為他的女友,壓根沒打算讓他裝下去,當場就搜出他最新一條擦邊視頻,公開處刑:“孫泰禾,沒必要。梁老師和小亮老師,什么學生沒見過,別裝了,咱大大方方地哈!”
兩位剛從山里出來的老師:“俺們真沒見過。”
趙屏南一拍孫泰禾的肩膀:“你太牛了,孫泰禾!讓兩位老師見了世面!”
孫泰禾咬牙切齒:“趙、屏、南!”
這時,高典默默擼完串:“你倆也分手好了。”
“高典,你今晚是能拆散一對是一對是吧?”俞津楊靠在椅子上無可奈何地笑出聲。
緊跟著,幾人笑聲又起,路上行人漸稀,江風終于消散在只言片語里,江岸這一隅,少有的安靜祥和。
這日子過著過著,人生常態就成了吃完一塹又一塹,關關難過關關不過。
卻仍舊擋不住有的是人——
有著小樓斜雨,細話人間的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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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津楊買完單回來,梁梅和李映橋走到護欄邊上聊了會兒,他沒看到是誰先主動邁出那一步。
朱小亮正一邊推著眼鏡,一邊煞有介事地研究鄭妙嘉的漫畫特輯,他在找梁梅是哪個電器,鐘肅和孫泰禾幾個也好事地湊在那,七嘴八舌地猜。
高典還在沖他翻白眼,一副不是很想吃渣男請的飯的樣子。
俞津楊無奈,微微挑高眉,下巴沖他朝邊上輕描淡寫地一揚,示意他說兩句。
高典不情不愿地走過來,俞津楊單手抄在兜里,另只手拎著瓶李映橋喝了一半還沒喝完的可樂。
她不喝了,也不管他喝不喝,直接二話不說塞他手里。
高典觀察一晚上,他倆和從前其實沒什么區別,李映橋對俞津楊向來都理直氣壯地拿他當垃圾回收站,從前作業本寫滿了,筆斷墨寫不出水了,習慣性就一股腦地塞給俞津楊,明明垃圾桶就在旁邊,多走一步她都嫌累,非要讓俞津楊代勞。
而他向來縱容李映橋縱容得不動聲色。
“你倆分得清友情和愛情嗎?”高典冷哼一聲說,“別回頭發現親愛的那不是愛情,你和橋橋到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那我才尷尬呢!我到時候站哪頭啊!”
俞津楊單手抄兜靜默立著,嘴角微微一撇,也沒看他,只喝了口可樂,沒多講,“算了,你不懂。”
高典的腦子從小就這樣,在他眼里,李映橋救過他的命,他就得報恩、忠誠,但在這其中產生的一些微妙情緒,他不會去細究,因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但俞津楊都看在眼里,高典其實一開始喜歡過李映橋,后來發現李映橋實在好強他跟不上,他也短暫喜歡過妙嘉,妙嘉不聲不響,心里鬼主意不比李映橋少。
高典是平等地暗戀過每一個對他還不錯的女生,俞津楊從來沒有戳破這一點,他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因為他知道高典從小就自卑,而暗戀是很容易在自卑中自生自滅的。
他自己也曾迷失其中,何嘗忍心呢。
“高典,你剛才說,如果不是因為你在深圳那幾年,我幫過你,你今晚都不會跟我吃這頓宵夜,對嗎?”
“對。”
他語氣難辨,只瞧見眼睛似乎比江水還深沉:“所以你就是無條件選李映橋,裝什么為難,兄弟白做了。”
高典一愣,“才不是,我是講道理,講證據的人好吧,這事兒如果換了橋橋出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