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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的人往往都有一種名為“讓明天的自己去擔心吧”的解放感,蘇懷望現在也不例外。
也因此,她的行為舉止越發大膽,竟然都敢無聲地張張嘴,讓林玦喂她東西吃了。
這對于白天清醒著的蘇懷望來說是完全無法想象的。
而林玦竟然也就這么順從著她,不僅換了一下姿勢,讓她躺起來更舒服點,而且還笑瞇瞇地把東西剝好了喂到她嘴里,甚至到最后連酒杯都是林玦幫忙端著的。
蘇懷望只要負責仰頭和眼神示意就好了,最多偶爾哼哼。
蘇懷望一瞬間感覺自己過起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大腦飄飄忽忽的,不知身處何處。
林玦用余光看自己肩膀上眼神略微有些渙散的女人,對方臉頰上的熱量已經透過衣服蹭到了她皮膚上。
電影播放到了末尾,主角回到自己被摧毀得一無所有的家鄉,放聲痛哭。
蘇懷望喝到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一開始腦子里的“克制”是什么了,開始喃喃自語:
“家,家鄉有那么重要嗎?很重要嗎?嗯?你喜歡閩關嗎?你想回去嗎?如果想回去的話,為什么要離開呢?嗯?為什么呢?”
蘇懷望的語序已經開始混亂了,不斷重復其中的幾個重點詞句,是喝多了的表現。
她翻動兩只掌心里林玦的手,像是在玩什么玩具,然后又停下來,認真比對。
“怎么你的手比我要大一點?我不是比你高嗎?”
眼前這只白皙的手有著幅漂亮的骨相,纖細但有力,光是觸摸就仿佛能感覺到其靈活。
“動一動。”蘇懷望用大拇指按這只手的指根。
林玦聽話地動了動手指,于是蘇懷望滿意地笑了,與她手指交握,算是獎勵。
“你是哪里人?”一直沒說話的林玦突然開口。
“我嗎?我是汜北人,我和屠知灼是一個地方的,我們從小就認識。”
汜北是這個省的省會,也是屠知灼今天動車的目的地。
但林玦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這個城市上:“從小就認識?”
“嗯嗯,嗯嗯。”想起這段往事,蘇懷望嘴角的弧度雖然沒變多大,但卻笑彎了眼:“你不知道她小時候有多任性,像個小公主一樣,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有一次……”
她停頓了下,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眼睛睜開了點,凝視著兩人虛虛交握的手,開口,繼續說:
“……有一次她哭著鬧著,非要和我一起走,我們兩個小孩,一起走了三公里多,一直到我家,給她累的,滿頭都是汗,她家司機更累,一直在后面用龜速跟著我們。”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電影最后的一個鏡頭結束了,演職表和片尾曲同時開始播放。
蘇懷望回過神來,抬手將電視關掉,放開林玦的手,有些動作不穩地下床:“我來收拾……”
林玦按住她:“我來收拾就行了,你去刷個牙睡覺吧。”
蘇懷望這時才發現她困得都快睜不開眼了。
這段時間睡眠質量太好,她都習慣在晚上十二點前入睡了,一到這個點就犯困。
她抬手打了個哈欠,也沒拒絕,說了聲謝謝后晃晃悠悠地就走進了衛生間。
林玦收拾東西的效率奇快,等她從衛生間出來以后,大部分的垃圾地方就都已經收拾干凈了。
只有那瓶還剩下一點的酒,不知怎的,矗立在床頭柜上。
蘇懷望四下看看,屋子里沒有林玦的身影,但還剩一點東西沒收拾完,想必她還會再回來一次。
心里干壞事前會有的一點負罪感和許多的激動涌上來,她邁著小步子走到那瓶酒前。
也不用杯子了,擰開瓶蓋就往嘴里灌。
最后一點酒清理完畢,一股火從剛剛褪下熱度的胸中升上來,蘇懷望抹了抹嘴,剛剛的牙她是白刷了。
將酒瓶放好,她鉆到床上,一拉被子蓋住下半張通紅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珠子亂轉的眼睛。
負罪感和激動被酒精所催化,在薄薄一層的空調被下演化成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她的身體中四處沖撞著。
蘇懷望感覺自己有點不正常的亢奮,但她又有點喜歡這種亢奮,喜歡到腿甚至都開始不自覺地夾緊。
一想到她之后要對林玦說什么,她那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腦就感到一陣暈眩。
腳步聲漸近,伴隨著狗子們腳爪落在地上興奮的噠噠聲。
趁著這份醉意還沒有從大腦中溜走,趁著還有說出心中所想的勇氣。
在林玦推開門進來的一瞬間,蘇懷望看著她,有點可憐的,又有點期待的,聲音被悶得小小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