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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雀銘矮他一頭,那越清寧在他面前簡直像個小陶偶,更不要提他身上的武將氣質(zhì)逼得她微微有些害怕。
“無妨,也是我唐突了!”
他望著眼前女子,幕籬的輕紗擋住了整張臉看不到她的樣子,可他不知怎的,對剛才那抹飛舞的淺紫飄帶無法忘卻,而那紫色披肩此刻正掛在她肩上隨湖上清風(fēng)微微擺動。
“若是不嫌棄同我們一起吧!”
他盡量柔下聲來,游湖賞花這類事叫他煩躁不堪,更不要提船上那兩個女子不停聒噪,讓他煩心,但是如果她在的話,似乎還可以繼續(xù)忍受一會兒。
“這……”
她下意識不想和陌生人有關(guān)系,多個人就多了變數(shù),她沒時間也沒精力應(yīng)付他們。
“那便多謝了!”
滕攜薊竟然出乎意料的答應(yīng)下來,越清寧想推辭也不好留她一人,只好跟著她點(diǎn)了頭。
崔護(hù)輕笑展顏,融化了不少身上的肅殺之氣,見她答應(yīng)讓出一條路引她上船,四人都上了畫舫,只剩雀銘在后望著她的身影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跟著上了船。
經(jīng)過崔護(hù)時,他顯然是感覺到了什么,在雀銘上船時還往后面瞥了一眼,卻只看了看沒有阻止他跟著。
畫舫在水上破開波紋向著深處而去,兩岸沿湖有許多荷花,遠(yuǎn)遠(yuǎn)望去,葉大如盤層層疊疊交相掩映,其中以白色和粉色為多數(shù),荷花支出水面六七寸挺立在葉片上,遠(yuǎn)觀如夢似幻,如霞似霧。
越清寧沉浸于不可多得的荷葉連舟的景色,沒有發(fā)現(xiàn)對面坐著的崔三少主也正欣賞著朦朧春色。
帷帽下似乎是梳了個墮髻,似垂非垂似落非落,烏發(fā)間還插了兩三支佃螺釵,在薄紗下依然露出些青藍(lán)色,如同烏木上開出的紫藤花。
面上眉眼看不清,卻在紗下有種朦朧倩麗,不知掀開后的芙蓉面是怎樣一副動人美意。
這樣面對面坐著,對面兩位姑娘都正襟危坐,一看便知家中有著頂好的教養(yǎng)。
而在她們身后,那兩個……不知弟弟是從何處喚來的,一刻也不肯停嘴,就連此刻還在與弟弟嬌笑打鬧著,笑聲搖鈴似的叫人煩透了!
越清寧也聽到了身后的笑聲,那兩位雖然穿著與她們類似,可那言行怕不是良家女,而是這對兄弟從煙柳之地帶出來的樂妓。
她不甚在意這點(diǎn),樂妓也是有些才華在身上,同是女人她對她們憐憫更多。只是這些女人身不由己,這些男子又是怎么想的呢?
抬眼微微看了他一眼,這位三少主似乎嫌惡的厲害,見她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
“弟弟不懂事,叫二位見笑了!”
“怎么會。”
滕姐姐本就是愛花之人,此刻并不在意身后的嬉鬧,一心只看向窗外連片荷花,是個實打?qū)嵉幕òV。
如今更是半句也沒聽見只專注瞧窗外的花,越清寧被強(qiáng)拉上來也不好不理他,和他閑聊了三兩句。
“姑娘姓越,不知是哪家貴女?”
“家父戶部尚書越執(zhí)征。”
“原來如此!”
他聽到答話似乎更加開心,那股欣喜快抑制不住顯露出來,越清寧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予探究其中深意,不想他再問關(guān)于自己的事連忙轉(zhuǎn)移話題。
“聽聞少主之前一直在邊關(guān),回京也應(yīng)大辦宴席恭迎少主,怎么這次沒聽過什么消息呢?”
“我才回來,連半日都未到就被我這弟弟拽了出來。”
越清寧點(diǎn)點(diǎn)頭,發(fā)邊玉珥鐺鐺作響把他的思緒又引去了面紗之下,她沒察覺自顧自還在說。
“三少主少年有成,為國盡忠是吾輩楷模,清寧一直無緣得見,這次倒是我和姐姐運(yùn)氣好,能有此等殊榮!”
“崔某一介武夫沒嚇到兩位已是慶幸,有幸能和兩位姑娘共游才是殊榮!”
他頓了頓,似乎略有些緊張。“今日和兩位姑娘相遇也是有緣,明日府中接風(fēng)宴請鄰友,不知二位姑娘能否賞臉來府中參加宴會?”
這突然的邀約叫她有些無措,正想著該怎么推拒,身后忽的傳來一陣琴音救了她,三人皆被這琴聲引去目光。
只見那兩位樂妓,一人撫琴一人展喉,曲調(diào)悠揚(yáng)在舫中婉轉(zhuǎn)不散,給局促的氛圍松了松神,越清寧也趁機(jī)松了口氣向后望去,不給他再搭話的機(jī)會。
隨著琴聲,船頭輕推水面,妙娘哼著小調(diào),聲音與琴音交織成一方朦朧云霧籠罩在湖上。艷陽下,那輕妙歌喉淡淡灑落,如玉如珠,清脆悅耳。曲調(diào)漸漸升華,將幾人心中的陰云都驅(qū)散開。
越清寧聽著這妙音正默默欣賞,抬眼間卻無意撞到了船艙那邊持傘人。
他并沒有為這歌聲動容,半點(diǎn)沒動,似乎聽不到這悠揚(yáng)曲聲,在眾人都看向奏樂那兩人的時候直直望向她在的方向,那樣子也說不好是在看她還是在聽曲,一時間把她也從樂曲中喚了出來。
整個船艙中,似乎只有他們兩人沒有欣賞的心情,彼此相顧心緒復(fù)雜。
一曲終了,滕攜薊贊道。
“這曲真是妙極了!歌聲亦是百靈一般世間難得,不知兩位是從哪里來的?”
其中唱歌的上前一步輕伏纖腰,淺淺道。
“妾橘園彩璧,撫琴的是我妹妹虹璃,不過微末技藝,娘子謬贊了!”
越清寧對她們二位的興趣遠(yuǎn)高于崔家少主,也贊了幾句。
“二位無需自謙,這琴與歌品貌出眾,京城也尋不出幾個來,不知可否再為我們奏上一曲,叫我等欣賞一番。”
崔三少主在后頭似是有話想說,但見她還想聽,收了話頭默默看向弟弟,崔景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淺笑著叫她們再奏幾首。
錚錚琴聲再次穿過畫舫,伴隨著連天碧荷成了一道絕美景色。
只是,窗外也有人聽到了這動人樂曲,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