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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此,桌前萬事不經心的壽王終于抬起眼來。
“崔護知道了嗎?”
王萱低著腦袋,“還未知曉,聽說越家已經封鎖消息,只給了長公主府這個信兒!”
壽王為之凝神一蹙,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是她不想履行諾言,而是生死有命難以再繼續幫他們圖謀大業。
他擰著眉頭被她這樣的一腔忠直沖擊的無話可說。本就與她無關的事,即便是被迫卷進來,卻還臨死都這樣為他報信,他實在不明白她做這些是為了什么。
甚至她從來都沒有問過他要干什么,要她參與進來的作用為何?就這么跟著他的意思魯莽前行,簡直像是他前世的冤家,今生以身來報答他的恩情。
只是這太荒唐了!他從小便在虎狼堆里長大,寧可相信披著羊皮的野獸,也絕不會掉以輕心將自己的信任輕易展露出去。
壽王略思考了下,問了句。
“太醫院那邊怎么說的?”
王萱回:“太醫滕大人正在研制藥方,已經先試了兩副藥送去越府和洛峰府上,現在應該已經試用了。”
壽王一擰眉,洛峰那個該死的蠢兒子,若不是他,自己也不會這么快失掉一顆極重的棋子!
“大理寺查的怎么樣了?洛峰那兒子還沒交代嗎?”
“早已經交代清楚,只是說的都是些羅圈話,來來回回說的都是與越家不睦的言論,只不過……”
聞此壽王登時轉過頭來,三兩步上前幾乎要把跪在地上的王萱嚇到鉆進地下去。
“他說了什么?”
王萱不敢不答,卻又不敢好好的答,顫顫巍巍的磕在地上。
“他說九月初一那日曾瞧見越家大姑娘與人私會,于是便生了侮辱越家二公子的心思。”
九月初一,那不正是他帶著清寧出府和崔護見面的日子嗎?這廝難道是看見了她與崔護?
但看著腳底下的還欲言又止的樣子,壽王直覺沒那么簡單,叫他說完。
“他說,他看到的人是貴人……”
“……”
他心下一愣,沒想到是自己跟她出去的那一幕,給她全家帶來今日的災禍。
那時他本無心,還以為自己無心便無憂慮,哪怕是傳出了什么,他一句話就能終結流言。
誰知道這謠言傳開后的后果,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樣簡單。
因他一念之差,清寧就這樣搭進去了性命,這是他怎么都沒有料到的……
“他就只因為我……便出手傷人?”
王萱并不想壽王殿下多想,可殿下心思細膩,若不講清楚他更是不可能放下心,于是將洛陳坦白的所有事情與他講了清楚。
“他洛家是駱閣老的弟子,本就親近太子,聽聞越家大姑娘與您相交甚密,還以為殿下欲選了越家姑娘進宮,這才為了出氣編了謠言中傷越家二公子。”
“誰知那二公子也是個忍不過氣的,被他一激又罵了回去,那洛三子是個紈绔的性子,哪里受得了有人罵他,因此才拿了鞭子去打他。”
壽王聽王萱如此說越清喆亦是不適,本就不是他的過錯,姐姐受辱他又怎么能一言不發。
一眼掃過去,眼神凌厲登時便止了王萱的話。
“他用了鞭子能有多大威力?還至于將人打得昏迷不醒?”
他只以為是鞭子上沾了病馬的血,濺在了人身上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可王萱這時卻突然嘆了聲,從懷中扯出一張圖來。
“殿下,那洛三子極其惡劣,知道那天要找他的茬,因此在鞭子上掛了細勾,每一只都極細極小,形狀如同魚鉤,打人一下便要拽下片皮肉來!”
壽王擰眉睜眼,只感覺自己聽到的是什么蠻荒部族的狩獵技法,沒想到在京城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敢傷天子臣民,還是以這種殘忍惡毒的方式。
他接過圖來,圖上大大的勾畫著那兇器的模樣。
一張鞭上尾巴遍布著銀勾,另一張上則是那勾子的具體形狀,果然形如魚鉤,只是在在魚鉤尖上還有一截倒刺。
他看著只覺荒唐無比,捏著紙默默問了句。
“越清喆……多大年紀?”
王萱低著腦袋沉沉應了聲,“十歲。”
十歲……太小了。
他在目睹那件事的時候都已經十四,即便現在都還是難以忘懷,越清喆才十歲,便要往見閻王的路上走。
即便是他胸有大業,打定主意可以犧牲一切,也從沒想過要犧牲一個十歲的孩子,一個和他隔了十萬八千里,本應毫無關系的孩子。
“他沒交代哪里帶來的疫病?”
王萱皺著眉毛,臉都愁成了一團,說。
“不曾說,他說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馬鞭上帶著馬瘟病,他本是新做的馬鞭,就是為了越清喆準備的,并沒有用它打過別的。”
“該死……”
王萱聽見這句呆愣愣的一抬頭,未料這么一抬眼卻猛地看見了壽王眼中那翻騰的怒意,他趕緊低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