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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縱使向著異族,見到這番場面也不好偏執一詞,清遠侯本就牽連洛峰的事,此刻也不好說些什么,于是事就這樣僵著。
城中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因馬瘟而死,涼州馬瘟也已經不止局限一方,開始在地方縣城出現疫癥。越尚書連天帶人不斷上書,硬是要陛下收回成命,將錢留下來送去地方,終于在九月初九重陽節這天,陛下不堪重負終于答應將三百萬兩先行撥給地方賑災。
這場鬧劇,終于以地方三千多人染病致死,京城十六人醫治不及暴斃慘死才終于落下帷幕,陛下命戶部尚書越執征任安撫使同太醫院滕堰一起前往涼州賑災,并下諭旨若無好轉不得回京。
這事雖然得以解決,但滿朝百官一齊上諫的場面惹得陛下勃然大怒,命由今一刻起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及三百萬兩一事。
崔護下朝對壽王提起此事還說,“陛下大怒說起來于我們倒是件好事,這段時間怕是太子都不敢再提馳援術忽之事。”
壽王亦是點點頭。
“倒是這回事來得巧,這疫病之事正好爆發在錢還沒送走之前,若是這時候滕大人再把治療時疫的方子研究出來,便真的事半功倍了。”
崔護聞此有些憂心忡忡,“也不知滕大人留下的方子能撐多久,他說這一去,京城中全靠太醫院其他院士,他家女兒也一直在府中閉門鉆研,說我們若是擔心可以去他府上問一問滕攜薊。”
壽王知道他這樣說是擔心越清寧,畢竟那是他心尖尖上的姑娘,便是有滕大人留下來的藥方也還是不放心不下來。
“你便去問問看吧!越尚書就這樣走了,甚至沒有回家看一眼親人狀況如何,你既然還在京中自然要為他多照看一分,若是無事那便最好,若是有什么事你也能盡快通知越尚書。”
要的就是壽王殿下這句話,崔護甚至急得來不及回家換上一套衣服,就匆匆去了滕大人府上。
中途碰到了弟弟崔景也才從宣政西門出來,便和他一道去了。
未料到兩人到了滕府,只見無論正門還是小門都緊閉著,一點不像有人的樣子,還是崔景不拘小節爬上院墻,才看到了呆坐在院中的滕攜薊。
“喂!滕大小姐,你怎么了?誰將你鎖起來的?”
聽到有人在叫,滕攜薊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好半晌才找到騎在墻頭上的男子。
“你……你怎么會在這?”
他見此刻院外也沒人看著,一個飛身便落到了院中。
“滕大人與越尚書今日領命去了涼州你知不知道?”
見她神情恍惚的點點頭,崔景又問。
“滕大人說京城里面,恐怕只有你能鉆研的出時疫之方,要我們來問問你進展如何?”
聞此她好像當即愣住,繼而展現出一個哭笑不得的慌亂表情,甚至往后退了兩步差點被絆倒在地,崔景忙沖上前扶住了她。
“就算沒研究明白也沒什么,畢竟這樣大的事也不全指著你一人,不必如此自責耗神!”
原來他還不知道,原來門外的疫病還未得解,滕攜薊蹲在地上捂著臉恨不得這真相從她腦中消散了去,怎么這么多人偏偏是她知道其中真相。
崔景不明所以,以為她是自責自己無能,也跟著她蹲下來,手抬起來剛想拍拍她又恐驚了佳人,懸在空中半落不落的。
“這不是你的錯,你怎么能自愧成這個樣子?”
她聽著他的話,突然毫無來頭的插了一句。
“壽王叫你們來的對不對?”
的確是壽王叫哥哥來的,崔景緩緩點點頭,可這平日里沉靜自若的姑娘聽到這話哭得更狠,甚至捶打著自己雙膝,恨不得將自己撕開了了事。
崔景趕緊攔下她,攥著她的手腕不讓她亂動。
“你這么沒有……”
“已經出了!藥方已經出來了。”
他聞言瞪大了眼睛,直接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你說已經有藥方,是你已經琢磨明白如何醫治時疫了嗎?”
面對他天降之喜的興奮表情,滕攜薊沒有什么表情,冷淡的像是早知如此似的,將他帶進屋里,把自己寫下的藥方交給了他。
崔景拿著那張珍貴藥方,卻不自覺的打量起人家的書房,房中幾乎到處都是寫了藥方的紙,在地面上鋪了滿滿一層,他對照自己手中的這一副發現完全一樣,甚至用法用量都一致,就好像她早就準備好了,正等著能進來的人把藥方給帶出去。
“你這里……”
她不欲叫他多說,拉著他將他拽出房間。
“用法用量我都已經寫下,但還要再多囑咐一遍,一定冷服,若有必要可用水飛朱砂、雄黃為衣,每一丸取泉水化服。”
說完又一個人回了房間,崔景甚至來不及對她道一聲謝,只能看著房門緊閉,那邊人的面色實在不像是夜以繼日終于研出良方的解脫神情。
同樣的方式躍了出去,將此事同哥哥說了一遍,但崔護現在心里裝著的都是未來嫂子,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拿了藥方便急吼吼的往越府趕去。
此刻越清寧也正兀自疑惑,卻猛地聽到了有人扯破了貼在門上的封條沖了進來。
她心里隱隱不安不敢確定,剛從屋子里出去。
只見那個與她七日不曾見的崔三少主正站在院子里,一雙鷹眼焦急的巡視四周正在找她。
他答應過七日后會來接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越清寧心中翻騰差點停了一瞬,沒想到這世界上真的有一言九鼎,視字千鈞的君子。
“你是誰啊?怎么敢闖進越家來,宮中的封條都敢沖破,你難道是不要命了嗎?”
成姑姑不知來人是誰,領著一隊家丁將他團團圍住,但他根本沒有心管眼前的這些人,一轉眼便透過他們看到了后面站著的心心念念的姑娘。
她正好好的站在那里,如同他的夢境里一般輕柔婉約的立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好像從來沒有這么一回疫病,更從來不曾與他分離一樣。
他笑著感覺到自己臉上溫溫熱熱的有什么東西充斥眼眶,但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管,只怔怔的朝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