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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人,因情生疑的時候總是比平日還勾人,那雙毫無感情的雙眼裝滿壓抑的情絮的時候,變得如同深井一般深邃復雜,引著人往里頭去琢磨。
但他這人的性格又是不愿意多說的,想得很多,說的很少,因此自苦的時候尤其的多。
就這樣站了大概半場雨過,越尚書上值歸來,見到府門口的弟子傻站著,便知道這傻孩子又開始鉆牛角尖。
他持傘下車,舉過他頭頂,見他寬慰的對自己悵然一笑,恨鐵不成鋼的用力一拍雀銘的后背。
“老是為女兒家憂心,你這腦子白長了!”
雀銘被拍了個趔趄,也知道老師說的對,便同他一道撐著傘往家里走。
“不是去長公主府里,長公主莫不是不同意你們?”
雀銘搖搖頭,又扯出個安慰的苦笑給老師看。
“不是殿下,是我的錯,只是我想不通錯在哪里。”
越父對此看得明白,這些女人家,總是有這樣那樣的小心思不說出來,叫男兒去猜,猜不對便要生氣,他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蟲哪里能懂她們的所有心思。
有時候自家老婆子在夢里夢到什么不好的,也要把他喊起來拍打他一頓,總之是計較不得的!
越尚書將自己大半輩子總結的經驗傳授給女婿,言道。
“女人的心思能猜透的話,恐怕下一年的風雨也能預測了!你只當她是情緒不好,多哄哄,多說說話,她自己想著想著就把事情解開了,不需要你什么事都絞盡腦汁的去琢磨!”
雀銘不知其真假,但老師似乎又從不曾說錯過什么事,于是,他也照辦這一套用在清寧身上。
端午過去七天,雀銘哄了她七天,等到腕上的彩繩都斷了,這股怨氣似是還沒消解。
馬上就到搬出去的日子,婚前兩人不能再見面,直到婚儀結束為止。
雀銘心中擔驚受怕,怕她一氣之下不想成婚了,又想到自己至今月奉單薄,在京又無房產,娶得佳人,也只能委屈她暫住岳父親手置辦的小一些的三進宅子里。
到底還是比不得她從小到大生活的越家宅院,老師雖是為人正直清廉,但畢竟是尚書大人,家中產業也不算少,在京的房產足足五進,而她是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這種大宅之中的千金小姐。
而她如今還遠著自己,因為一個莫名的由頭,想到這,雀銘連覺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又爬起來,頭一次大膽的避過了丫頭,偷偷摸摸鉆到了小姐的閨房里。
越清寧正睡得不踏實,夢到雀銘被那遭人嫌惡的人摟著,朝她無助的看過來,便一下子從夢中清醒,正看到雀銘從窗子翻進來,跪伏在她的床頭等她降罪。
“小姐,你打我一巴掌吧!”
越清寧甚至還沒徹底清醒,聽他這樣說,好像真的以為他又去找了太子,氣憤得一巴掌甩過去。
然而,被啪噠一掌輕輕掃過,雀銘非但沒有因此受辱的憤怒,反而帶著更多的類似于興奮的熱情,朝著她仰面靠過去。
第67章
“再打一掌!”
雀銘說著話,滿臉都是被滿足后的愜然,越清寧忽然回過神來,她望著自己的手心,又瞧了瞧他紅彤彤的側臉,滿心滿眼皆是悔意,甚至連他臉上怪異的興奮也錯過了。
“對不住!雀銘,大半夜的我沒想到你會在這。”
她輕輕捧住他的臉,看到那上面慢慢泛起的粉紅,更加心疼他被自己無意識的又傷了一次。
然而雀銘捧著她的手,著魔似的聞她手中香氣,鼻尖,唇瓣在她掌心蹭了又蹭,還是難以克制身下的濁念。
“小姐!罰我吧!”他跪在地上,緊緊閉著眼睛,生怕自己一睜眼看見她柔弱無依的外表,聽她動人心弦的憐愛,忍不住要犯錯了。
然而他的小姐從來都不是那般跋扈的姑娘,見他跪求,也只是將他抱在懷中,柔軟的輕紗籠罩在他臉上,他紅彤彤的側頰好像觸到了一團云。
登時,那些不應出現在他腦海里的見聞,爭鋒一般從他最深埋著的記憶里涌溢出來。
他慌張的想要將它們壓下去,卻惶恐的發現,那些人物無論男女,竟然都變成了小姐的模樣,她就躺在他掌心,飄帶輕解,纏著手勾著他伸舌來舔。
雀銘徹底嚇壞了,但他所做的反應完全跟心靈做了兩個極端,他抱著小姐的雙手越來越往下,直到快觸到那渾.圓隆起的弧度。
心跳的快要從胸膛里蹦出去,他不敢張嘴,生怕自己一張嘴,自己這顆心蹦跶著就敢去親小姐,于是,只能緊緊的抿著嘴。
也是察覺到他長久的一動不動,越清寧好心將他推開兩分,見他騰紅的臉頰上,那紅暈擴散的迅速,已經到了耳朵后頸里。
她捻著他的耳朵叫他,剛開始他還沒辦法回應,好一會兒才從胸前錦緞里抬眼濕乎乎的瞧她,像是被她欺負著委屈到了極點。
可她干什么了?
“雀銘你怎么來了?”
小姐問話不得不答,雀銘向后躬著身子,生怕她察覺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低垂著腦袋回道。
“思念小姐,想到有半個月不得見面,不想離開!”
越清寧見他匍匐在地上,如同小狗似的姿勢,忍不住坐在床沿上,將他扶起來靠在身邊。
只是他起來的時候一直貓著腰,像是躲著什么東西似的,坐下也兩手恭敬的合在一處按在外袍上。
她奇怪了一瞬,但并沒多想。
目下月光穿透窗紙照在地上,形成一塊塊的光斑,她伸出手去接住光斑,仿佛從中察覺到什么溫度,舀著一捧月光倒在他手上,緊接著靠過去枕在他肩上。
“過了這些日子之后,我們就是夫妻了!你還怕什么?”
她又伸出手來接滿月光,雀銘也同她一樣伸手,將月光滿盈在掌心。
他心底的恐懼不能說,也不敢說,甚至不值當說。
但面對現今的小姐,面對如今的月亮地,他好似生出些膽量同她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