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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銘的表情突然變得平靜至極。
“去年的重陽御宴在哪里辦?”
她剛要說話,卻一下子明白過來這頑疾的根源來自何方,只是他們居然要做,甚至敢想都是掉腦袋的大事。
看她面色青白,雀銘安撫道:“總會有人去做,不是我也是后來者。想來還是我來最合適,畢竟我身無長物,無可牽累……”
說到這他忽覺又說不下去了,他有牽累的,這不正在他面前。
越清寧認真地看著他,玲瓏剔透的心竅一下子就想到他在顧及誰,于是她合上文書,輕輕道。
“大不了我給你扶棺,又不是什么難事。”
“再說,咱們兩個誰先誰后還說不準呢!”
她背后還有個太子在虎視眈眈,生死這事還真說不透,二人長視半晌,沒有別人那般避而不談,反倒是暢談徹夜,直到天將微明。
第70章
太子妃的這胎快生了,也不見太子對她有多少關注。
姚春盈奇怪的想,自她被揭穿身懷有孕之后,太子對她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到了殿試結束后,更是連見她的面都不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么,身懷著他們皇家的骨血,居然連個正眼都不配得到。
還是皇后宮里一月三請,請她過去做做樣子,父皇面上不好表示,私底下卻十分重視她這胎,經常差人往東宮里面送些補品過來,還像是個正經皇祖父應該做的。
至于太子……哼!差不點忘了還有她這么個人。
她心中十分的不忿,又想到東宮里頭那些術忽塞進來的妖姬,個個都上趕著迷惑太子,若不是她早有預料,先行勾住太子,今日這太子妃的位置還不知會是誰坐。
拖著再有一個月便要生產的身子,姚春盈仍是不死心,叫人準備了甜湯前去探望書房里辦公正忙的太子殿下。
如今兩人是夫妻了,早不像從前還做表兄妹時偷情來的刺激,太子對她的冷淡未有預料,還以為有了孩子能多博得他的關注。
但太子這人不像是其他皇家子弟,十分的不看重延續血脈之事。
連她家老頭子也因此嘖嘖稱奇。
想起這些時日以來所遭受的冷遇,姚春盈看得很開,她不像是其他女子那般需要情愛一類的感情上的東西填補內心,她需要的只有權力和高位,有了這個,管他是不是太子,甚至就是當今的老皇帝她也下得去手。
她兩手搭在肚子上護住衣襟,許是這孩子心疼她做娘親的不易,這么長時間以來沒多折騰,安安靜靜的在腹中一點也不鬧她。
幸好,孩子祖父看重,畢竟是他第一個皇孫,自然是應得的重視。
想到這處,她便不那么傷懷了,只要父皇喜歡她的孩子就可,至于太子這頭,等到他意識到沒有別人可以給他生下孩子,自然會把心收回來。
姚春盈十分有把握,她姚家近乎百年的皇親,靠得可不是不爭不搶,她既為太子妃,自然有千百種辦法,可以叫東宮里的其他女子不能有孕。
這些天,太子不愿見她,甚至東宮里的其他女子也不見了,想必是碰到了什么麻煩。
雖說不叫任何人靠近書房,但她身為太子妃自然要關切一二,才能顯出與她們的不同,太子再煩,還能對她一個身懷有孕的人說重話?
想著,用重金賄賂了院門口的侍從,姚春盈屏退下人,自己個進入了書房內院。
書房這邊連隨侍都沒有,平常有個日常所需,想必都是太子身邊的那位漂亮臉的隨侍忙前忙后。
她只覺有些對不住這位,太子不喜歡不熟的人在身邊,因此凡事都要辛苦他一個多跑跑辦事。
若是再培養個懂事的擱在身邊多好,也不至于叫他一力承擔。
太子妃走到門邊,看著緊閉的房門有些松懈,還有心思去想那小隨侍叫人見之不忘的臉蛋,那樣貌,就是她見了也多歡喜。
隨著門板輕輕撥動,姚春盈臉上還掛著微笑。
她想,自己突然來這么一遭,殿下肯定是要生氣的,不過按著他往日的性子,她多哼唧兩聲纏纏他,也就得著自己想要的了。
但她沒發現,此刻屋子里暗得可怕。
房門,窗子盡皆牢牢掩蔽,像是有些不見光的事情容不得任何人瞧見。
之所以她未有察覺,只因院子里所有女子都未能近前,而自己肚子里已經懷著他的骨肉。
姚春盈哪里能想到,自己看見的竟然是這樣一幅光景。
昏暗的室內,碧水連天的屏風后頭,身著狀元青袍的男子玉容昳麗,清正端方,瞧其背影,十分有七分相似那天上殿面見圣上的狀元郎君。
他端端的扶著腰帶,站在屋子最中央,而趴在他身上仔細摩挲的男兒不是別人,正是她視為夫君的太子殿下。
姚春盈的眼前的視線一黑,她站不住似的往后搖晃了兩下,無法接受的又再一次抬眼望過去。
只見扶著“狀元”翠羽的她的夫君,輕輕掰過那人的臉,俯身湊了上去。
而她只感覺九個月以來從未讓她難受的肚子里的孩子,猛地在身體內踹了她腸胃一腳,她眼前反酸,嘔的一聲差點吐了出去。
那兩人迅速回頭來看,姚春盈再待不下去,將手里的食盒一丟猛向外跑。
她想,她怎么是這樣的命,本應該是皇后娘娘的命數的她,為什么會這么狼狽的撞見今日,撞見此事。
因婚前懷孕被拆穿還不夠凄慘,居然還撞見了自家夫君的斷袖之癖,她姚春盈到底是作了什么孽,落得今日的下場。
然而還沒等她想清楚自己該怎么辦,落頂的黑暗突然降至眼前,直將她本就顛簸的前路遮蔽。
她腳下一絆,整個人幾乎向前飛了出去,腦袋猛地一撞,眼前頓時昏天暗地,什么也分辨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