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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器材室已經是半廢棄的狀態。暑假時,高三學生需要留校補習,其中有幾名高三男主在這里偷偷抽煙,隨意丟棄煙頭沒有掐滅。當時器材室存放著許多班旗、體操墊、衛生紙等易燃物品,引發了小型火災。好在路過的老師及時發現,只是損失了幾面高一的班旗和半箱衛生紙。
幾位罪魁禍首得到處分,并在開學典禮上進行深度檢討。恰好學校新修的器材室已經在暑期完工,開始投入使用,所以這間破舊的器材室無人管理,門外的鎖也能隨便打開。
岑白推開門,走了進去。里面塵土飛揚,體育器材已經搬得差不多,除了一些損壞或者老舊的儀器仍留在這。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透風,然后從褲兜里掏出香煙和打火機。
事實證明,人在窮困潦倒時,連兜里的煙也不盡人意。岑白拿出煙盒里僅剩的一根,叼在嘴里,咬破爆珠,手一滑,噗呲一聲,煙霧漸升。
岑白會抽煙,但沒有錢買煙,尤其是好煙。暑假時,他在清吧、紋身店、高級飯店兼職,同事抽煙時都會分他幾支,有時候抽到不愛抽的煙直接給他半盒或送他一盒,他不挑,都會收好,留著慢慢抽。但現在,這些來自別人饋贈的香煙,已經抽完了。他把空煙盒塞進褲兜里,準備放學后丟到學校外面。
岑白坐在板凳上,遠眺晴空,往窗外吐煙,享受著寧靜放松的時光。這里是他的安全區,他在這間布滿灰塵與世隔絕的空間里,可以短暫的卸下好學生、學霸的偽裝,做自己的壞小孩。
“誰他媽在這抽煙?有沒有素質?”一道語氣不善的聲音在這靜謐空間響起,帶著些回聲。
岑白一愣,這里還有人?
他循聲望去,靠近墻面的貨架后,冒出一個腦袋。那人頭頂立著一小撮毛,風一吹又彎了下去,臭著張臉,看起來像是被人吵醒后的煩躁。
岑白換了個角度,發現眼前這人是榜一大哥。
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幾倍,一頭黑色短發,單眼皮,眉骨硬朗,棱角分明。臉上掛著彩,鼻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紅色傷痕,添了幾分桀驁。
岑白覺得這人挺奇怪的,看著像小混混,但是校服扣子扣到最頂上,穿得像模板一樣整齊。
許儼挪開貨架,眼神陰惻惻的:“你沒事到這來干嘛?”
岑白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你打擾到我睡覺了。
岑白晃了晃手里的香煙。
許儼盯了他幾秒:“好學生?”他眼睛微瞇,凝著岑白兩指間燃燒的香煙,眉頭輕聳,“也抽煙?”
雖然這是岑白在學校第一次被人發現抽煙,但他并不害怕,也沒有被撞破的窘迫感,甚至朝許儼的方向悠悠吐了一口煙圈。
許儼背靠著墻,雙手抱臂,饒有興味地看著他:“紅榜第一,你不怕我告老師啊?小心被通報批評。”
岑白自信道:“老師不會相信你說的話。”
壞學生指認好學生,好學生極力否認,老師們究竟會相信誰,結果顯而易見。
“但你要是說出去,我就告訴教導主任你逃課,帶手機,還斗毆。”
岑白的聲音起伏,帶著些威脅。
對于許儼來說,并沒有什么威懾力。他懶懶散散地“哦”了一聲,躺了回去:“隨你。”
岑白看他這樣,應該是不會多管閑事。器材室回歸平靜,許儼躺在體操墊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我舅爺爺在我五歲的時候,因為抽大煙,把肺抽黑了。”過了一分鐘,墊子上的少年突然開口,語速不疾不徐,“他抽了四五十年的煙,肺癌晚期,躺床上生不如死,最后自己要求拔管。臨走之前告訴我們這些小輩,不要碰煙。”
“……”
岑白看了眼手上的煙,還剩一半,他不想浪費,繼續抽著。
許儼繼續說:“我還有個親戚,每天一包煙,三十出頭人就沒了,腦干梗塞走的。多年輕啊,就因為抽煙……嗐!”
“……”岑白覺得他過于聒噪,肉疼地掐滅還剩三分之一的煙頭,幽幽瞥了他一眼,轉頭離開。
煩人的煙味散去,器材室只剩自己,無人打擾。許儼找好舒適的姿勢,美美入睡。
午休時間還剩半小時,教室倒了一片,落針可聞。楊越不知道去哪了,這樣也好,不需要吵醒他回到位置上。
岑白瞇了十分鐘,被尿意憋醒。從洗手間走出來,正好碰上葛如婷和小姐妹在樓梯口聊最新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