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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岑白打橫抱起,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把人放下。
碰到熟悉的床,岑白的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安心地睡著了。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最旁邊,許儼繞過去,將那床硬邦邦的,摸著一點也不舒服甚至有些扎手的被子蓋在岑白身上。
許儼都覺得這床被子的年紀比他還大。
可是看岑白,抓著被子翻了個身,下巴蹭著粗糙的線頭,反而睡得更香了。
許儼瞥了眼夾克外套上大片水漬,不對,應該是淚漬。
怎么比我那一歲的小侄女還能哭。
他用紙擦干凈,幫岑白把鞋子脫掉,掖好被子,躡手躡腳地關好房間門。
許儼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不知不覺,困意來襲。
再次睜眼時,許儼覺得身上有些重。他艱難地直起身子,毛毯和棉被滑到地上。
許儼抱起它們,往房間里看了眼。
窗外透過晨曦的微微光亮,床面干凈整潔,被子疊的方方正正的放在床頭。
床上并沒有人。
哪去了?
許儼站起身,全身僵麻,小腿抽筋。他靠著房門,齜牙咧嘴地給小腿拉筋。
這時大門打開,岑白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嘴里叼著饅頭,手上提著包子和豆漿,還有幾個紅色藍色塑料袋,里面裝滿了菜。
“醒了,給你買了包子,吃吧。”岑白咬著吸管,將喝完的豆漿杯扔進垃圾桶。
包子還是熱乎的,散發著香味。許儼餓得很,也不管刷沒刷牙,張嘴咬了一口,還是白菜豬肉餡的。他狼吞虎咽,兩三口吃完。
昨晚沒開燈,不知道他家長什么樣。而現在的許儼坐在沙發上,覺得他家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房子大概一百平米,兩個小臥室挨在一起,加起來的面積可能都沒許儼家的洗手間大。客廳和廚房是一體式,白墻上有各種污漬,還掉了幾塊墻灰。
沙發后的墻上貼著各式各樣已經褪色的獎狀,從幼兒園到高中,顏色由淺及深,上面都是同一個名字,聊勝于無地增添了生活氣息。
頭頂是一個簡單的燈管,湊近看還能看見一些蜘蛛網和灰塵,照明效果可想而知很差。家具都是木質,沒有多余的擺件,電視機是方正的黑白電視機,其中一間房沒有空調,可想而知夏冬季有多煎熬。隔音效果很差,可以聽見隔壁樓的切菜炒菜聲以及樓上夫妻的爭執聲。
“還頭疼嗎?”
“好多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頭還是疼的,后面用冷水洗了把臉,倒是清醒不少。他從來沒喝過酒,昨晚更是斷片,只記得在酒吧后門吐的不成樣子的時候被人扶了起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昨晚被尿憋醒,一睜眼看到房門是開著的,以為家里進小偷,結果驚坐起來,發現許儼縮在沙發上。岑白花了幾分鐘回想斷片前的記憶,無果。
雖說現在的霓縣還沒入冬,中午出太陽都能換上短袖,可晚上刮起風,還是透心涼地冷。
岑白把窗戶關緊,家里的毛毯都上了年頭,太粗糙。他翻箱倒柜,找出他自認為家里最舒服最新的一條毛毯,蓋在他身上。
“你給司機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吧。”岑白從櫥柜里拿出燒水壺,接水,插上電源。
許儼伸展著身體:“手機丟了。”
“丟了?”岑白看著他,半信半疑。
許儼聳了聳肩,他確實沒撒謊,昨天在出租車上掃完碼付完款,手機剛塞進褲兜,岑白倒在他身上,又有要吐的趨勢。手忙腳亂的他把岑白撈出車外,手機大概就這樣從褲兜掉出來,被他落在車上了。
但他并不在意,一個手機而已,丟了再買就是了,反正重要的東西他都備份了。
“我把我手機借給你,你給司機打個電話吧。”岑白作勢要去房間拿手機。
“不用了。”許儼一臉誠實,“我不記得李叔電話。”
“沒關系,我問問桂姨。”岑白拿出手機,找到桂姨的聯系方式,準備撥號。
“算了算了。”許儼把他手機奪過來,“我記得李叔號碼,我自己打。”
岑白的手機沒有設置密碼,向上一滑就解鎖了。許儼沒有急著打電話,點開了他的微信。寥寥無幾的聯系人,消息頁面大多都是公眾號的推送信息和新聞播報。
許儼輸入自己的微信號,添加為好友,設置為置頂,然后慢慢悠悠的撥了李叔的電話。
他在陽臺待了一兩分鐘后,把手機還給了岑白。
“李叔兒子今天回來,他去市里接他兒子了,得晚點才能過來接我。”許儼掛斷電話。
岑白點點頭,去廚房洗菜。
許儼走到他身邊,瞄了眼塑料袋里的東西:“中午吃什么?”
“你要留下吃飯?”岑白有些錯愕,他走到門口穿鞋,“那我再去買點肉。”
“不用了。”許儼叫住他,“隨便吃點面條蛋炒飯都行,我不挑。”
岑白想了想:“那煮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