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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將整座靈堂籠罩,滿地的血污與尸體在柔光中仿佛褪去了幾分猙獰,只剩下無盡的悲憫。
那些金色絲線如同有生命般,輕輕包裹住女鬼殘魂,試圖穿透她周身那層虛無的壁壘,喚醒她靈魂深處的一絲覺知,帶她脫離這無盡的空無。
然而,殘魂依舊空洞,沒有任何回應(yīng),金色絲線只能在她周身徒勞地流轉(zhuǎn),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她的核心,就像水流無法浸潤一塊虛無的影子。
月能清晰感受到咒力的徒勞,卻沒有停下。
她的誦經(jīng)聲愈發(fā)堅定,金光愈發(fā)熾盛,符文飛舞的速度加快,金色絲線變得更加濃郁,如同潮水般不斷涌向殘魂:
“……愿魂魂無滯,魄魄無拘。三魂歸真,七魄歸虛。往生凈土,早登極樂。承元始之惠,沐靈寶之光……”
她的靈體在金光中愈發(fā)瑩潤通透,原本纏繞在身上的陰寒氣息盡數(sh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憫眾生的神性光輝。
繃帶下的面容平靜而肅穆,眉梢間帶著淡淡的不忍,仿佛一位降臨人間的神明,在為世間最無辜的苦難超度。
靈堂中的血腥味與腐朽味漸漸被金光的溫潤氣息沖淡,只剩下咒文的莊嚴(yán)與神圣。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個字落下時,金色符文的光芒達(dá)到了頂峰,隨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金光余韻。
月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倒映著符文消散的微光,掌心的金光漸漸收斂,臉上多了幾分疲憊,眼底卻翻涌著濃烈的自責(zé)。
超度失敗了。那道空洞的殘魂,終究還是無法被引導(dǎo),無法獲得解脫。
月死死咬住下唇,靈體的指尖微微蜷縮,心中滿是愧疚——即便沒有六道輪回,她也想試試能不能給她的靈魂加護(hù),哪怕只是讓她消散時多一絲溫暖也好,但是依舊失敗。
一定是她不夠努力,咒力不夠精純,誦經(jīng)時的專注力不夠集中,才沒能打破那層虛無的壁壘,沒能給這縷無辜的靈魂一個往生的機會。
她明明看到了殘魂那瞬間的微顫,明明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回應(yīng),卻還是沒能抓住那萬分之一的可能,終究是她能力不足,辜負(fù)了這份無聲的期盼。
五條悟全程安靜地站在一旁,雙手抱臂,沒有打斷她的超度,也沒有再多問一句。
他雖然看不見那道殘魂,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月周身咒力的變化。
從最初的凝重,到中途的悲憫,再到最后的無力與遺憾。他眼罩下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臉,帶著無聲的包容與理解。
他知道,月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哪怕在他看來無法理解,他也愿意等她做完。
這份不加追問的體貼,像一股暖流,悄悄淌過月此刻滿是自責(zé)的心田。
她側(cè)過頭,看向身邊的五條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格外真誠:“謝謝你,五條先生。謝謝你沒有追問。”
五條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道謝,隨即又恢復(fù)了慣有的嬉皮笑臉,只是語氣里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溫和:“謝我什么?我只是在看你表演一場有趣的‘獨角戲’而已啊。”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再追問任何關(guān)于剛才誦經(jīng)的細(xì)節(jié),只是輕輕揚了揚下巴,目光落在靈堂外的夕暉中,給了她足夠的空間平復(fù)情緒。
月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中帶著無盡的無奈與悵然。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棺木前,日光透過靈堂破損的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殘魂身上,讓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那殘魂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感受到,只是靜靜地站著,直到日光越來越暗,她的身影也越來越淡,最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里,徹底歸于虛無。
沒有痛苦的嘶吼,沒有不甘的掙扎,甚至沒有一絲漣漪,就那樣平靜地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可月知道,她曾經(jīng)存在過,曾經(jīng)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化作咒靈,又在咒靈被消滅后,留下這道空洞的殘魂,最終連往生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歸于虛無。
而這一切,都讓她心中的自責(zé)更添了幾分沉重。
“走吧。”月低聲說道,聲音里的沙啞更甚,眼底的難過與自責(zé)還未完全散去。
五條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兩人轉(zhuǎn)身離開靈堂,走過滿地的尸體與血污,腳下的血漬黏膩地吸附著鞋底,發(fā)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走出這座破敗的老宅時,殘陽已經(jīng)灑滿了庭院,卻依舊驅(qū)不散宅子里殘留的陰森。
老宅的破敗院墻在日暮殘光中透著蕭瑟,墻頭上的雜草隨風(fēng)搖曳,像是在為這座宅院里發(fā)生的悲劇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