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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沈昭怎么了?”裴臨拔高音量再問,語氣變得不耐。
“你先去軍部報到,昭昭那邊的事我會處理,你在迦南未婚先孕,京市這邊的媒體說得多難聽,你在這個節骨眼不要再出任何……”
“放我下車!”
如同野獸的咆哮,在密閉的車廂里炸開。
安朔沉聲快速道:“她坐的車被跟蹤,在下機場高速后遭遇撞擊,人被強行帶走了,我們這邊派了人去找了……”
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裴臨兀自去拉車門鎖。
聽到動靜,安朔回頭斥道:“裴臨!你瘋了?”
車子正在高速行駛。
裴臨霍然轉頭,冷靜自持蕩然無存,只剩下翻騰的暴戾和近乎毀滅的瘋狂,他盯著安朔,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擠出來,“如果沈昭有什么三長兩短,我還會更瘋。”
令人膽寒的決絕。
沉寂三年后失而復得的光,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安朔知道自己攔不住他了,對司機厲聲下令:“前面拐彎,去青林路方向。”
裴臨迅速聯系裴英和顏澤幫忙,上萬人的搜救隊伍迅速集結,在京市這座面積超過一萬六千平方公里的巨型都市中散開。
高科技追蹤與人力排查雙管齊下,不到半個小時,嚴琛車輛的蹤跡被鎖定,正朝著城郊一家名為“康寧”的私立醫院方向駛去。
嚴家倒臺,嚴琛勢力不過是強弩之末,無法與裴家抗衡,他若是頭腦正常,斷然不會做出此種與自毀無異的行徑,沒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途中,安朔的手機再次響起。
車內后視鏡中,他的臉色變得難看,后排的裴臨死死盯著,只吐出一個字:“說。”
安朔吸了口氣,說得艱澀:“沈昭……被送進手術室了。”
裴臨雙拳攥緊,額角青筋暴起,眼中血色彌漫。
“清梧已經聯系腦科專家趕去醫院了。”
在聽到嚴琛把沈昭綁走是去做手術后,安朔適才恍然大悟。
他曾讀過嚴琛的催眠記錄,據嚴琛自述,當年,在那場爆炸中,沈昭原本有機會可以逃出,她是因回頭來救嚴琛才被抓走,爆炸發生,沈昭疑似喪生,他瘋了。他將沈昭的善良視作“愛”,故而無法接受沈昭忘記對他的“愛”。
車廂內的寒意幾將空氣凍結,裴臨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按著無名指上的對戒,眸中溫度降至冰點。
到達醫院。
裴臨出現,一行人簇擁過來。
顏澤的人已經制服嚴琛,他負隅頑抗不肯走,暫且被按在了手術室門口。
“阿臨,嚴琛他畢竟瘋了,他……”顏澤先一步趕到,見裴臨,迎上前。
裴臨置若罔聞,快步從他身邊走過,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定在不遠處,嚴琛被兩人按在座位上,衣衫凌亂卻詭異笑著。
“砰!”
一記重拳砸在嚴琛臉頰,金絲眼鏡飛出去,鏡片碎裂。
按著嚴琛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驚得松了手,裴臨趁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摜倒在地,自己也跟著屈膝壓了上去,騎在他身上,拳頭如同密集的雨點落下,理智盡失。
嚴琛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哼,雙頰快速紅腫淤青,嘴角破裂,滲出血絲。與此同時,他竟還在猙獰地笑著,笑得鮮血淋漓。
周圍驚呼聲此起彼伏。
“阿臨!住手!你當心身體!”
“裴臨!快停下!別忘了你肚子里還有孩子!”
“快攔住他!”
仿佛被隔絕在暴風眼中,所有的勸阻和呼喊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無法傳入裴臨耳中只言片語,此時此刻,他比嚴琛更像瘋子。
直到拳頭因用力過度而力道漸弱,他才被幾個強行上前的人拉住胳膊從嚴琛身上拖開。
癱在地上的omega滿臉是血,揮舞著雙臂,嘶啞地喊著:“你們不要想分開我們!昭昭愛的是我!她舍命救的人是我!她愛的是我!你們都是騙子!都在騙她!”
裴臨怒火重燃,還要再打,安朔趕忙扯住他,“你想想昭昭,要是孩子有什么閃失,她出來該多難過,你為孩子想想,為昭昭想想……”
喉結滑動,裴臨站定沉思,趁此間,顏澤對醫護人員使了個眼色,有人上前給嚴琛注射一針,那癲狂的叫嚷漸漸微弱,最終徹底安靜。
“帶走吧。”顏澤道。
兩人將嚴琛抬離了樓層。
裴臨定了會神,手慢慢落下,終是停在腹部。他無言回身,走到窗邊。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刺眼,走廊里人越來越多,沈清梧和安朔立在門前,林曉眼睛紅腫,握著身邊周硯的手,顏澤靠在墻邊,疲憊地揉著眉心,裴英坐在長椅上,神色凝重。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裴臨獨自站在后方的窗邊。
夜色濃重,樓下是醫院中庭模糊的景觀。
他靜默立著,背影挺拔,目光垂落,毫無焦點地凝視著下方那片虛空。
這里是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