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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邀請周斌,還有幾位朋友在豐樂樓喝酒。
觥籌交錯間,眾人都有醉意,他試探周斌:“聽聞皇宮戒備森嚴,連只蠅蟲都飛不進,我倒是不太相信,偌大的地方,總有疏漏吧?”
周斌酒量不大,已經東倒西歪:“怎得,祁兄你,你想探皇宮啊?你是真不怕掉腦袋,宮內每座大門后都有三十六名禁軍,還有六班禁軍日夜輪守,”他嘿嘿一笑,“不是,你想掉腦袋都沒得掉,你根本進不去……”
可聽著也不難。
六班禁軍,就算來回巡邏,那么樣大的皇宮定會有疏漏。
大抵是近年京城過于天平,之前要抓捕祥興帝的獨子謝慶霄時絕沒有如此,祁燁心里有數,拍著周斌的肩膀道:“我哪里敢,只不過我外甥女被選為陪讀了,我不知她過得如何,心里著急。”
“啊?那你是瞎擔心了,多少人家想讓女兒去陪t嘉福公主,你外甥女……你外甥女叫什么啊?”
“我外甥女姓孟。”
“好似聽說過,好似公主挺喜歡她的……”
那壞了。
祁燁心想,公主不會無端端喜歡外甥女吧?她被選為陪讀姑娘,祁家兩個老東西都覺奇怪,因為外甥女沒怎么出門,現在公主還看上她,莫不是真要當大皇子妃?他又開始試探起周斌。
跟他相熟,且沒有醉的公子就懷疑祁燁要偷溜進皇宮,其中一個小聲問:“你莫不是瘋了?”
瘋了又如何?
他父母雙亡,最疼愛的人就是外甥女,不為她瘋為誰瘋?
要是外甥女不愿意,那太后還偏要她做孫兒媳,他準保把人從宮里弄出來!
那周斌說得沒錯,確實在五位陪讀中,嘉福公主與孟清泠最為親近,聽課時都要她坐在自己身邊,吃飯時也是,這讓其他四位姑娘都生出了好奇,私底下難免揣測。
夏菡性子最急,有日實在憋不住了,問孟清泠:“你早前真沒見過公主殿下?”
“當然,我自小是在潞州長大的。”
“那為什么……”夏菡盯著孟清泠看,實在看不出她有多出色,“可不光是我想問你,鄭姑娘肯定也很奇怪的,是不是?”她不敢惹袁長瑜跟俞琬,就把鄭梅英推出來。
鄭梅英性格圓融,不與夏菡計較,而且她也確實有點奇怪,就笑道:“只怕孟三姑娘也不知道,殿下年紀小,多半是憑初次印象決定喜惡。”
此事她倒也不想隱瞞,省得外頭胡亂猜測她跟謝琢的關系,驚動太后,孟清泠道:“我告訴你們也沒什么,其實公主選我是因為公主五行缺水,我的名字合她心意。”
“什么?”夏菡目瞪口呆,“就,就為這個?”
“不然還能為哪個?我家世不如你們,學識也不如,公主能看上我何處?”
夏菡:“……”
俞琬輕笑一聲:“孟三姑娘未免太謙虛了。”
“實話實說而已。”
夏菡半信半疑,但孟清泠確實家世不行,這些日在宣若堂的表現也確實不如袁長瑜跟俞琬,公主能如此待她,恐怕真是因為命理的關系。
公主小小年紀,居然相信這些!
有宮女此時前來通傳:“今日講官改教畫畫,請五位姑娘提前準備。”
本來是要學制茶的,沒想到突然改成畫畫,眾人各自回房去取筆,顏料等物。
謝麗洙聽說此事后也很驚訝,皺眉道:“何女史竟敢自私改課嗎?誰給她的膽子?”
“殿下,此乃圣上口諭,由裴侍講來教殿下。”
“……”
謝麗洙懷著一肚子疑問與姑娘們去了宣若堂。
屋檐下,年輕男子長身玉立,著一身墨青色的官袍,襯得膚色極白。
在孟清泠的印象中,男子這樣白皙的除了裴亦秋,就是謝琢,但謝琢的白是溫和的,像上好的美玉,而裴亦秋的白卻像雪,透著滿滿的寒意。
所以二人性格也是天差地別,但奇怪的是,謝琢竟很欣賞裴亦秋……
謝麗洙還小,連裴亦秋的肩膀都夠不到,仰頭問:“真是父皇命你來的?”
“是,”裴亦秋并不想教什么公主,只是圣命難違,行禮后做了個手勢道,“公主殿下,請。”
俞琬此時朝袁長瑜掃了一眼。
袁長瑜面色如常,跟在謝麗洙身后走入堂內。
裴亦秋也是面色如常,倒是輪到孟清泠經過身邊時,目光微微閃動了下。
沒有看錯的話,她應是那日在八仙店看戲的小姑娘。
她竟是嘉福公主的陪讀?
前陣子,母親與他提起過這件事,說只有袁姑娘,俞姑娘跟鄭姑娘比較合適,言下之意,另外兩位不知因何原因竟做了陪讀。
難道他真認錯人了?她不是猜到燈謎的那位姑娘?
裴亦秋抱著幾分疑惑開始講解歷代畫師的畫作。
在他看來,想學好畫畫先得學會如何賞畫。
他為人冷傲,但講課卻頗有新意,引人入勝,眾位姑娘聽著都暗地佩服,孟清泠也聽進去了,只是許久沒有那么認真,脖頸竟有些發(fā)酸,她抬手支起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