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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家都有適齡的女兒。
宮中的念頭一斷,自然要給女兒們找婆家。
蔣夫人笑開了花, 她的兒子是狀元,這么多的世家姑娘都想嫁過來, 她臉上有光,走路都帶著得色。
常大學(xué)士就是丈夫被革職后頂上去的,眼下他主動示好, 欲將嫡女嫁與她兒, 怎能不讓她心花怒放, 在心中設(shè)想千萬個常小姐討好她這個婆母的畫面。
另外程太傅家的二女兒也不錯, 可惜他的長女采選時被送出宮,聽說是舉止不雅,污了貴人的眼,后來遠(yuǎn)嫁京外,二女兒是嫡次女,不及常家的嫡長女金貴。
蔣夫人心中比較著, 臉上笑意不斷,丁鳳靈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媒婆踏進(jìn)蔣家的門,有些氣悶,論才情相貌,她與蔣公子著實不匹配,眼下蔣公子又是狀元之身,怕是這番心思要無疾而終。
她郁郁寡歡地進(jìn)宮時,被南珊給看出來,做為皇后的親表姐,丁鳳靈現(xiàn)在身份不一般,只不過她心里沒有轉(zhuǎn)換過來而已。
蔣夫人不會輕易同意那些媒人的說親,她也在觀望著。
南珊邊喝著參湯,邊和杜嬤嬤對視一笑,她鳳眼帶笑,打趣道,“表姐,你今日這是怎么了,無精打采的,可是與蔣狀元鬧別扭。”
丁鳳靈在表妹面前自然是不會掩藏,“皇后娘娘莫要取笑臣女,他與臣女有什么關(guān)系,又怎么鬧別扭,臣女不識幾個字,也不會吟詩作對,與蔣公子確實不相配,眼下,蔣公子又是狀元,怕是…”
南珊一聽,就知道癥結(jié)在何處,丁表姐這是見蔣伯昌高中狀元,自卑起來,覺得自己配不上。
“怕什么,你是永寧伯的女兒,當(dāng)朝皇后的親表姐,配他一個翰林院編修,綽綽有余,何必妄自菲薄,再說你不是號稱流仙鎮(zhèn)大姐頭,這眼看就要將蔣編修拿下,你可不能前功盡棄啊。”
丁鳳靈還是垂頭喪氣的樣子,趴在桌上玩弄著手中的杯子,“可是,我們一無婚約,二又不是兩情相悅,臣女哪能阻止他與別人訂親,我總不能昭告天下,說蔣公子是我的吧。”
南珊眼睛一亮,這有何不可,“這倒是一個好法子,你若真弄得天下皆知,其它的世家必然不敢再打蔣編修的主意,誰人不知你是我的表姐,他們還不敢明著和我這個皇后娘娘做對。”
說完她對丁鳳靈擠下眼睛,丁鳳靈沉思一會兒,“難不成臣女去大街上高喊蔣公子是臣女的,讓其它人不要打主意,這會不會太傷風(fēng)敗俗。”
“也不錯啊,”南珊也來了興致,“此舉未償不可,男未婚女未嫁,大凌律法可沒有哪一條是說不準(zhǔn)許女子對男子示愛的。”
丁鳳靈想了一下,高興得跳起來,急忙告辭出宮。
南珊在后面看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搖頭失笑,丁表姐像團(tuán)火焰,蔣公子像塊沉木,兩人互補(bǔ),若能成,倒也相配。
翌日,新入職的蔣編修身著藏青的鶴紋花草官服,玉樹臨風(fēng)地邁進(jìn)翰林院的大門,與各位同僚打著招呼,點(diǎn)頭示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打開文宗,正要查閱,隱約聽著別人小聲的議論和竊笑聲,他心下有些不解,抬頭望去,議論之人又轉(zhuǎn)向他方,一位與他略熟識些的同僚提醒他,“蔣編修風(fēng)度翩翩,卓爾不凡,令女子心動,見之癲狂,讓我等佩服。”
蔣伯昌看到他意有所指的眼神,手朝自己的衣服身后一摸,摸到一張布條,扯下來一看,臉色一變。
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
丁氏鳳靈所有,旁人莫要覬覦。
他立馬明白過來,想到今日出門時,就碰到笑吟吟的丁姑娘,丁姑娘好像手中提著一個籃子,還遞給他一份吃食,叮囑他路上小心,分別時不經(jīng)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他并未多想,誰知這姑娘恁地大膽,居然敢將這樣的布條貼在他的身后。
幾個同僚圍過來打趣,“蔣公子,不知這丁氏鳳靈是哪家的姑娘,居然敢公然示愛,勇氣可嘉,如此敢作敢當(dāng)?shù)呐樱Y公子何不笑納,娶回家,也是一段佳話。”
有一位同僚略帶酸意,“蔣公子剛中狀元,這等粗魯女子哪里看得上,眼下聽說朝中幾位大臣都看重蔣編修,欲攬為婿,這位丁姑娘怕是以前在鄉(xiāng)野時認(rèn)識的,哪里能再入蔣編修的眼。”
蔣伯昌駁道,“讓各位同僚看笑話,實不相瞞,這位丁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平日里愛開些玩笑,此次讓大家見笑了。”
“原是蔣編修未過門的妻子,怪不得敢公然放言,不知這位丁姑娘是哪家的女子,膽子倒是不小。”
蔣伯昌低下頭,嘴角露出一個笑意,不說話。
事后,果然傳出蔣編修訂親的消息,對方是新晉的永寧伯的嫡女,永寧伯是當(dāng)朝皇后的外祖家,姓丁,那位當(dāng)眾宣愛的女子正是姓丁,這下翰林院的同僚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
還以為蔣編修要娶一個村姑,沒想到是個土鳳凰,還是當(dāng)朝皇后的親表姐。
陛下獨(dú)寵皇后,滿朝文武皆知。
永寧伯雖是新封的伯爺,可他是皇后的親舅舅,他的女兒與皇后情份深,出入宮中,就跟平常人家走親戚似的,怪不得蔣編修看不上其它的世家女,就憑這層關(guān)系在,要是他們,也會選丁家女。
蔣夫人對于這么快就訂親,有些小小不滿,卻不敢大聲說,只小聲地嘀咕,“丁姑娘雖然是伯府的女兒,可卻沒讀過幾天書,大字不識幾個,更別談吟詞作詩,與我兒甚是不配,再說作風(fēng)不端,哪有人會在男子身上貼條幅的,太過驚世駭俗。”
蔣伯昌不理她,丁姑娘雖然不識幾個字,可為人爽直,他要的是能安后宅的妻子,而不是需要他精心呵護(hù)的嬌花。
無人時,他將袖子里的荷包拿出來,荷包已舊,上面的曇花似開敗一般,不再鮮艷,他猶豫再三,將荷包就著蠟燭點(diǎn)燃,放到銅爐中,看著那朵曇花慢慢被火苗吞沒,化為灰燼,如釋重負(fù)地嘆口氣。
蔣夫人抱怨歸抱怨,卻也是同意親事,丁家是伯府,身份比他們高,算起來還是他們高攀。
丁蔣兩家訂婚的事傳到宮中,南珊聽到丁表姐拿下蔣狀元的過程,和凌重華開玩笑道,“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古人誠不欺我。”
凌重華正脫冕冠的手一頓,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她吐下舌,好像當(dāng)初他們也是她主動找他搭話,他冷著臉,她就不停地說,不停地逗他,兩人才慢慢熟起來,也稱得上是女追男。
她面上布滿紅霞,嬌怪地瞅他一下,“怎么?我也是女追男,所以才能拿下像你這樣出色的男子。”
他別過頭,想到初識時的情景,眼神帶著笑意。
那時,她似憑空冒出來一般,穿得傷風(fēng)敗俗,衣不蔽體,布上系兩根繩子,后來聽她說,那是吊帶睡裙。
慢慢次數(shù)見得多了,她又主動說話,說的話天馬行空,他聞所未聞,提起興趣,漸漸被她吸引,后來兩人慢慢長大,再見她穿著露胳膊露腿的衣裳,也見怪不怪,最后水到渠成,結(jié)為夫妻。
女追男,確實容易。
南珊手腳麻利將他的龍袍脫下,換上蘇綢織金常服,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丁表姐訂親,想來很快就要大婚,姜妙音也快要大婚,我這個皇后娘娘能不能去參加婚禮,一來彰顯恩寵,二來也算是為閨友送嫁。”
她小女人般的樣子,說起話來帶著一股嬌憨,嫩蔥似的小手不停地忙活著,疊好袍子,放好冕冠,十足的賢妻良母。
他眼露笑意,“你是一國之后,天下女人的典范,你想做什么,隨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