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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略顯陰沉的嗓音響起,不怒自威。
“去查,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三皇子為何會流落民間,給朕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宮里的耗子也不必留了,一律斬殺。”
影子發出粗啞又短促的一聲“是”,隨后便隱沒在黑暗中。
……
秋水漪孤身回府,梅氏顯然已經被云安侯知會過了,并未問秋漣瑩的去向,單單和秋水漪說著話。
在正房里等到夜幕降臨,直到云安侯與秋進白回了府,后者向梅氏請安后回了自己院子,她才踏著月色而歸。
只是人回來了,神卻不知去了何處,魂不守舍,目光虛無,顯然是在出神。
“姐,姐!”
“啊,怎么了?”秋漣瑩猛地回神,對上秋水漪關切的目光,“爹娘問你話呢。”
“抱歉,是我恍神了。”秋漣瑩揉著額角,歉疚道:“爹,您方才說什么?”
云安侯問:“陛下可和三皇子相認了?”
“相認了,我們還去了趟宮……”
話音陡然頓住,秋漣瑩一下子抬頭,不可思議道:“爹,您怎么知道阿牧是三皇子?”
目光一掃,見梅氏與秋水漪并未露出震色,秋漣瑩后知后覺,“你們……都知道?”
秋水漪道:“我是今日王爺告訴我的。娘應當要晚些時日,至于爹爹,想必在我們回府那日便知曉了。”
云安侯頷首,“不錯,那日王爺登門,拿出那塊玉佩,為父便知曉了。”
“那你們怎么不告訴我。”秋漣瑩氣紅了眼,“您、您還眼睜睜看著阿牧被打得一身是傷!”
云安侯面色一肅,“他是皇子如何?是鏢jojo師又如何?護不住我女兒,我憑什么將你嫁他?”
秋漣瑩咬唇,心里的氣一下子便泄了。
她知道,爹做這些,都是為了她。
見她紅著眼,云安侯心一軟,拍拍秋漣瑩的頭,低聲哄道:“好了,都過去了,往后再無人敢欺他,反而是欺辱過他的人該提心吊膽才是。”
秋漣瑩擦了擦眼角,低低“嗯”一聲。
略說了會兒話,姐妹兩個便離開了。
秋水漪提著燈,信柳幾個在后頭跟著,正處在聽不見二人說話的距離。
夜色暗涌,朦朧光影照出秋漣瑩瑩潤的半邊臉,秋水漪問她,“姐,你不開心?”
秋漣瑩垂著頭,雖看不清神情,但秋水漪卻感受到幾分垂頭喪氣。
她勉強牽唇,“阿牧好不容易找到父親,我怎會不開心?”
秋水漪望著漆黑長路,“我還沒瞎到連你是高興還是難過都看不出。騙我作甚?你和我是姐妹,有什么不能說的?”
秋漣瑩被這句話激得紅了眼,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一停,秋水漪也隨之停下。
昏黃燈光中,少女的眼睛被暈染得如同琥珀,又仿佛添了萬千碎星。
她半垂著眼瞼,仿佛在與秋水漪說話,又仿佛喃喃自語,“阿牧成了皇子,那他還是阿牧嗎?”
“如果你遇到我時,我不是云安侯府的二姑娘,只是一個鄉野村姑,你可會認我?”秋水漪反問。
“當然會。”秋漣瑩急急抬頭,“無論是何身份,你都是我的妹妹。”
“這不就得了?”
秋水漪挽著她的手,攜著她向前,“你能在我這兒轉過彎來,為何遇見一個牧元錫就想不通了?”
秋漣瑩微怔,旋即豁然開朗。
是啊,無論牧元錫是什么身份,她喜歡的,不都是他這個人嗎?
想起她這些時日的異常,秋水漪帶著幾分調笑道:“我認識兩位神醫,姐,要不我為你引薦引薦?”
“好啊,你巴不得我好是吧?”
想通之后,秋漣瑩的愁緒一掃而盡,與秋水漪打打鬧鬧地回了院子。
……
翌日,本就熱鬧非凡的京城被一則消息震得仿佛燒開了的油鍋。
陛下早已夭折的三皇子竟然沒死!好端端得回來了,直接被封為了太子!
老百姓們身在皇城,平日里國公府侯府這位勛貴那位權臣的熱鬧什么沒見過,但皇家這般大事,還是第一次見。
一時間,茶館、酒樓……都在談論這位三皇子,恨不得將他的容貌品行扒得一干二凈。
相比老百姓們看熱鬧的興致,朝野上下卻如同地龍翻身,一個個的都被震住了。
可看著天鴻帝身側之人與他年輕時極為相似的面容,又說不出懷疑的話。
更重要的是,朝臣們早就因陛下無子之事頭疼不已,如今三皇子為死,自然皆大歡喜,紛紛跪首謝拜。
相比之下,賢王越王一方的人雖面不改色,內心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