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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花瓣飄落,有人戴著面具穿花而出,從天而降,衣袍翻飛,將一束花拿到顧篆面前:“老師,生辰日安康。”
隔著面具,看不到那人的臉,但顧篆仍然心跳加速。
兩人到了偏僻的小巷,顧篆抬手摘了面具,蕭睿的笑顏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
顧篆一驚:“你怎么能此刻出現(xiàn)在京城啊!”
蕭睿已遠(yuǎn)赴蜀地,無詔回京是大罪。
蕭睿輕笑道:“今天是某人的生辰日,我自然是來為你慶生,煙花喜歡嗎?”
顧篆怔了怔,隨即皺眉道:“太冒險了。你快出京吧,被人發(fā)現(xiàn)怎么辦……”
蕭睿仍是懶懶一笑:“我要陪老師過生辰,哪兒都不去,老師你掩護(hù)我啊。”
那一瞬,顧篆有一種錯覺,仿佛京城早已是蕭睿的囊中之物。
夜色深沉,兩人去了顧篆在宮外的院子。顧篆還未成婚,按理仍該在鎮(zhèn)國公府住,這所小院是顧篆母親生前的陪嫁,顧篆從小就不愛住鎮(zhèn)國公府,總來此地住。
小院平日只有幾個仆人,甚是清凈。燈火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顧篆望著蕭睿將面下鍋,忽然開口道:“欣妃可能要動手了,他們暗中聯(lián)絡(luò)了很多重臣,擁立蕭勃為太子……”
蕭睿認(rèn)真攪著鍋里的面,低低嗯了一聲:“隨便他們折騰,順著就好。”
蕭睿將煮好的面從鍋里盛出來,又加了小蔥和雞蛋,端到顧篆面前:“長壽面,祝老師福壽安康,歲歲綿長。”
顧篆垂眸,碗里分明是簡簡單單的面,但他卻想認(rèn)真看看,好好記下來,顧篆抬頭笑道:“你這是從哪兒學(xué)的祝壽詞,倒像是我在過八十歲的生辰……”
“那等到老師八十歲生辰時,我還給你煮面,把今日的話,再說上一遍。”
兩人一起吃了面,冬日天氣冷,顧篆拿來毛毯,二人靠在窗邊一起看煙火。
顧篆道:“這煙火,真的是你弄來的?”
“我記得你在金陵說過,若是京城也有煙火,定然很好看。”蕭睿挑眉道:“以后京城的天我們做主,老師若想看,夜夜都能放。”
顧篆噗嗤笑了:“事兒還沒穩(wěn)呢,就開始想昏君做派了……”
這話若是旁人說,定然找死,但蕭睿聽了,反而笑得開懷。
又過了半晌,顧篆輕聲道:“我以為……殿下疏遠(yuǎn)臣了…… ”
這些時日,他們于公于私,都沒有聯(lián)絡(luò),蕭睿來過兩次京城,也都甚是疏離漠然。
倒好似二人是陌生人。
蕭睿輕聲道:“你自然知曉,我是不愿讓顧家忌憚你,并非疏遠(yuǎn)……都說你七竅玲瓏心,竟然看不出?”
奪位是刀尖行事,談不上穩(wěn)操勝券,顧篆本是顧家人,他自然要為顧篆留后路。
顧篆側(cè)眸看向蕭睿,認(rèn)真道:“在這種事兒上,我還挺笨的,總是會當(dāng)真。”
“所以……以后我們就算裝作生分,也不能分開得太久,太長……”顧篆偏頭,又補(bǔ)充道:“或者至少殿下給我個暗示……”
蕭睿怔住。
他差點忘了,顧篆也和他一樣,在家中無人疼愛,對于疏遠(yuǎn),也總是比大多數(shù)人更敏感,他不會想到這是策略,反而會想到……大約是自己不值得被選擇了……
蕭睿壓下心頭酸澀,輕輕笑道:“好,那孤……就朝你擠擠眼?”
蕭睿刻意單眸輕眨,朝顧篆輕笑。
顧篆愣了一瞬,正想點頭。
又聽到蕭睿輕聲說:“不必記,用不到的,以后……我不會再和老師生分。”
顧篆抬眸,漫天煙火墜落,照亮璀璨的夜空。
蕭睿和薛盛景暗中在京郊見面,布置軍隊,薛盛景執(zhí)意進(jìn)京,蕭睿卻道:“薛將軍,你們是邊軍,擅長騎射,若是進(jìn)了內(nèi)城,反而發(fā)揮不出優(yōu)勢,你們?nèi)粼诔峭猓就鯉еH兵殺進(jìn)去,我們互為掎角之勢,若是他們有外援要進(jìn)京,也能轄制……”
蕭睿有理有據(jù),更何況,已接到消息,說是在江西領(lǐng)兵的凌將軍已經(jīng)投靠了欣妃,正在往京城趕來。
薛盛景只好點點頭:“末將聽從殿下吩咐,我們就守在城外,另外一隊有上百人左右,他們都是攻占內(nèi)城的精銳,可保護(hù)于殿下左右。”
蕭睿翻身上馬,率兵士一路向前。
而朝堂之上,也早已劍拔弩張。
欣妃坐在殿上,俯瞰著殿下的眾臣,緩緩開口道:“陛下病重,已危在旦夕,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之事也已迫在眉睫……今日本宮召你們來,是想議議,各位覺得,誰是最佳的太子人選啊?”
眾臣沉默。
顧榮出列,朗聲道:“臣以為,四殿下可擔(dān)當(dāng)重任。”
殿中更是沉默。
誰都知曉,四皇子是個廢人,但三個皇子都不在京城,顧家大公子已表明了態(tài)度,他們站在大殿上,自然要低頭。
因此,眾臣紛紛附和:“臣認(rèn)為……四殿下有人君之姿…… ”
“陛下也心儀四殿下,如今病重,四殿下繼位,也是圓了陛下之愿……”
此刻,殿門緩緩打開,為首的蕭睿身披盔甲,腰間佩劍,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冷聲道:“倘若陛下病重,另有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