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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年過去……
他為何還不曾立后立妃……
顧篆記得,早在三年前,顧家的幾個侄女就已被欣妃暗示,躍躍欲試向蕭睿獻殷勤,欣妃如今是太后,難道眼看著蕭睿宮中無人,對此事……也未曾插手?
似是看出了顧篆的疑惑,馮公公看向遠方,輕笑道:“不過也快了吧,聽說太后的侄女要進宮了…… ”
“也是顧家的女兒……正巧,您也姓顧呢…… ”馮公公笑吟吟道:“我們太后,也是顧家的人,以后這皇后,八成也要出在顧家……”
顧篆默然。
欣妃自然想讓蕭睿娶顧家女,但蕭睿并不甘愿被欣妃擺布,也不愿沾染顧家一脈。
不過如今蕭睿獨掌大權,對于娶顧家女這件事兒,可能也沒那般抵觸。
顧篆能看出,陛下對他還有幾分牽掛。
但他總有一日會成婚,生子……
那些殘存的思念,在新鮮生活的沖擊下,也會漸漸飄散在歲月中。
一行人行了七日,終于到了京城。
蕭睿一進京,就有內閣首輔鄧明彥等率領百官接應,蕭睿換為天子鑾駕,在禁衛護送中,浩浩蕩蕩朝宮闕行去。
望著蕭睿絕塵而去的背影,顧篆輕輕勾起唇角。
蕭睿果然……還是和權力之巔的京城最為相配。
今日自己還能和他同行,下一次再見他,恐怕……就是云泥之別。
顧篆又想起這幾天鋪天蓋地的奏折,那些奏折全都是贊頌蕭睿的……
從前他在時,承辦國事,眾官員也總以為他深得陛下信任,寫奏折時,就算是贊頌,也是多虧陛下和丞相的英明……
蕭睿就算被放在前頭,也有人暗中嘲諷,他像個前綴,襯托自己這位丞相……
也就是在這一點一滴的日常中,蕭睿早就對自己生了嫌隙吧。
顧篆獨自住在了京城外的客棧,戚栩在京城也有宅子,邀他同住,但顧篆婉拒。
顧篆身為國公之子,出入宮禁,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住在京郊。
京郊能瞧見緩緩起伏的丘陵遠山,農田連綿,炊煙裊裊升起,有百姓呼兒喚女,也有人趕著耕牛一同回家……
顧篆遙遙站著,如同局外人般凝視這一幕,京城比他想象得還要充滿生機。
陛下親政,江山穩固,百姓安樂。
沒有他顧篆,一切也并無大礙。
顧篆忽然釋然,他換了身份,以后離開官場,和蕭睿更是相隔甚遠,但這一草一木,都宛若蕭睿時時刻刻,仿佛都陪在自己身邊。
*
皇帝一進京,京城早已議論紛紛。
張王兩個朝廷大員被按律果斷處置,至于死前有沒有透露什么,無一人知曉。
但……眾人難免心下惴惴不安。
畢竟身為南京的封疆大吏,不可能為了朝廷的田畝主動炸堤,八成是背后有人,暗藏更大的圖謀……
但陛下就此回了京,也未曾透露任何查案的細節。
鎮國公府,有侍衛稟告道:“世子,陛下已經進宮,隨行之人除了一同去南京之人,還有幾個從南京帶回來的官員,這些官員都參與了案子,想必知道些消息……”
被喚作世子的顧榮神色淡淡:“查查來京城的官員都是什么底細……”
案子查到張王二人終究,蕭睿是諸事不知,還是隱忍不發,誰都說不好。
也許這些一同查案的官員身上,能有幾分線索。
那屬下有道:“一起和陛下查案的男子名叫顧雪辰,是南京的一個小官員,據說……還是陛下的男寵,他也和陛下一同入京了……”
顧榮蹙起眉心。
他前些時日已經聽說了此人,張家說陛下常和此人在一處,此人有些手段,但張家卻非要說此人是陛下的新寵,不足為懼。
顧榮看向窗外,夜色已經深了,只有零星燈火,三年過去,蕭睿會寵幸旁人嗎?還是這男寵身份,只是遮掩……
顧榮道:“此人住在何處?”
“似是住在宮外,并不曾進宮。”
顧榮露出了然的神色,輕笑道:“恐怕男寵一說只是遮掩,我們若是信了,恐怕下一個人頭落地的,就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