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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公子走后,清茶對世間諸事都提不起心勁兒,如今來宮里伺候顧大人卻滿臉喜氣,當初進宮時還說有喜事,伺候了這么久,也不知喜從何來。
但他還是決定聽從素酒的,先在宮中觀望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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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酒把顧篆墨發收得干干凈凈,挽攥時卻松開幾分,他知曉若是扎得緊了,時間久了顧篆會頭痛,從前他給公子梳發,一向會松散幾分的。
顧篆長睫微動,卻什么都沒說。
素酒笑著把佩玉系在顧篆腰上,道:“大人,今兒是要出宮嗎?”
顧篆笑著頷首。
素酒也不多問什么,陛下從來不禁公子出宮,至于公子出宮要見誰,他雖好奇,但不會多問。
鏡子里,顧篆錦帶束腰,玉簪束發,眉眼滿是矜貴之氣,周圍的小太監不由笑道:“顧大人年紀輕輕,二十歲就成了陛下身邊的近臣。”
二十歲……
聽到這稍顯遙遠的年紀,顧篆深吸一口氣,回過了神,是啊,顧雪辰今年的確是二十歲,他如今是二十歲的顧雪辰,不是顧篆。
顧篆望著鏡子里年輕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面龐,輕輕勾起唇角,這些時日,蕭睿每日都和他一同用膳入眠,甚至有種讓他回到過去的恍然。
若是二人從來不曾有過間隙,也許也會像此刻一樣吧。
以顧雪辰的身份和蕭睿相處,顧篆總是忍不住想到,從前蕭睿和自己的種種過往……
蕭睿對顧雪辰的種種,反而襯得曾經的顧篆像個笑話,未曾結痂的傷口,一次次被掀開。
顧篆出宮,見到鄧明彥就道:“何時能離京?”
鄧明彥雙眸沉沉:“你真的……想好了嗎?”
他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擔心的只有顧篆的臨時反悔。
“你已和張端見過,之后的事你詳查便可。”顧篆道:“宮中形勢多變,既然決定了,就沒必要拖著。”
鄧明彥望著顧篆:“大人可知,陛下為了讓裴老夫人歡心,要舉行詩會?”
“到時候很多官員都會來做詩,到時大人也可來做詩,裴老夫人住的地方和顧府很近,周遭有條河通向京城外,到時官員們會一同泛舟,我早已安排好了小船,到時可乘人不備,坐船離京。”
“我會策劃一場落水,讓戚栩誤認為大人落水,總之若是旁人問起,戚栩會說是大人失足落水……”
“別……”顧篆驟然想起蕭睿,那個瘋子,當初他離開,他就在殿中設祭壇,如今蕭睿看似很在意顧雪辰,若是他再落水,說不定蕭睿又要發瘋:“就無緣無故失蹤好了,我們離開得遠些,也不必擔心他會發現……”
鄧明彥讓顧篆看地圖,大致介紹著當日的情況,只要顧篆能順利出現在詩會,再順利上了船,就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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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定下來,顧篆松了口氣,回到宮中看到顧安,心中右浮現了幾分內疚。
顧安在京城有熟悉的老師教導,和小竹一起玩樂,雖然還不會說話,但識了不少字,他驟然失蹤后,顧安大約會被送去南京吧,從此以后不再有哥哥庇護,顧安的路只能自己走……
顧篆閉著手語對顧安道:“在宮里凡事要留個心眼兒,莫要輕易相信任何人,若有事,可差遣素酒……”
雖然從未挑明過往和身份,但他對素酒心底總有幾分信任。
顧安比著手語:“有哥哥在,沒什么好擔心的。”
顧篆暗嘆一口氣:“任何人都可能離開,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顧安頓了頓,又比著手語:“哥哥不開心嗎?如果不開心,我們就回家。”
顧篆摸了摸顧安的腦袋。
這孩子,倒是善解人意。
顧安的某些瞬間,會讓他想到曾經的蕭睿,小孩子總是那般聽話乖巧,但長大了,就不乖了……
顧篆心思正在游走,手腕卻被捏住,抬離了顧安的頭頂。
顧篆抬頭,蕭睿握著他的手腕,把他和顧安分開。
顧篆看向蕭睿,蕭睿道:“不許你碰別的男子。”
顧篆哭笑不得:“顧安……他是我弟弟。”
蕭睿掃了一眼瞪著他的顧安,親了親顧篆手心,將顧篆領進殿內。
蕭睿說裴夫人已經到了京城,也找好了太醫,蕭睿道:“裴老夫人如今糊涂了,一入京身子雖好了,只是又要找外孫,少不得你去應對。”
顧篆沉默。
說來蹊蹺,他頂著顧雪辰的面龐,第一次見裴老夫人,就被裴老夫人認成了顧篆。
顧篆惦念外祖母,相信這奇妙的認出大約是外祖母對他念念不忘,他也想趁著離開前,多去見見裴老夫人:“以后老夫人在京城,我去看她就很方便了。只是我要出宮……”
“朕也不曾攔你出宮。”蕭睿望著他:“你今日不是還出去了嗎?想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