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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栽贓那一年,就是云安進門那一年?!?
蕭睿望著顧篆緩緩道:“你說那筆栽贓你的歲幣,有沒有可能以新婚賀禮的形式,也暗中送到了顧府……”
顧篆心一顫。
他忽然記起,當時大哥的婚禮極為熱鬧,云安嫂子出身將門,人又生得美艷,全府都忙這等大喜事,他自然也被拉過去忙前忙后,他那時身子不好,又想著和蕭睿的種種,當時還不顧身體喝醉了……
之后沒幾日,就爆出了他私藏歲幣之事……
“如果他們那時就已經(jīng)敢下手,自然是早就包藏禍心,足以證明,此人狼子野心,早有預謀……”
蕭睿思路極為清晰:“云安當時的陪嫁和賀禮,我想她定然知曉,顧府也會有記錄?!?
“抽個時辰,還是要去顧家一趟。”
顧篆沉沉點頭。
如今再回頭看,他也暗暗心驚,若想不動聲色的把在宮中的歲幣轉(zhuǎn)移到顧府,定然要里應外合。
而宮中到府中,最該想到的,就是欣妃和顧家,可一個是姑姑,一個是兄長,顧篆從來,或者說不愿將此事想到他們二人身上……
顧篆忽然想起一事:“聽鄧大人說,他暗中觀察了顧家許久,聽說顧榮常去一家寺廟,那家寺廟周圍的居民也都紛紛搬遷了,如今細想,這寺廟似乎也有些貓膩……”
蕭睿危險的輕瞇雙眸,一字一句道:“鄧明彥??”
“鄧大人……”顧篆思索道:“此人極為敏銳,而且對顧榮頗多觀察,陛下,鄧大人本也無罪,只是為了幫助臣而已,陛下寬厚,還是把他放出來吧……”
“你還想用此人?”蕭睿冷笑:“他對你一口一個老師,所圖謀的,卻不止是學生的名分?!?
若非鄧明彥特意告訴顧篆那些消息,顧篆又怎會病重?
這個狗東西,在夢里,蕭睿看明白了,他就是在挑撥顧篆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
就算鄧明彥是首輔,也有治國之能,蕭睿也再也不想再看到此人。
顧篆思索道:“那陛下可否陪臣去看看鄧大人,鄧大人知曉不少顧家之事,走一趟,定然大有裨益。”
蕭睿冷笑道:“人都到了牢里,想知道他的事兒還不好說,找兩個官員用刑問著,朕只看口供?!?
“陛下!”顧篆眉目嚴肅,有了昔日老師和丞相的威嚴:“鄧大人無罪,陛下不可將國家法度視為玩笑。”
蕭??粗欁哪?,輕輕一怔,隨即笑道:“好啊,那朕就聽老師的,陪你走一趟。”
如今老師已經(jīng)回來,最想念的人來到了身邊。
這世上,再沒什么讓他恐慌的,一個小小的鄧明彥而已,又有何妨?
牢獄之中,光線昏暗,鄧明彥面色蒼白,順著腳步聲抬頭,卻登時怔住。
來人竟然是顧篆……
鄧明彥望著顧篆,移不開眸光,顧篆眉眼宛若謫仙,尤其是在昏暗的獄中,如同籠罩了一層光暈,讓人移不開眼眸。
不等鄧明彥回神,一道幽冷低沉的男聲已經(jīng)沉沉響起:“鄧大人在獄中這些日子可還好?”
鄧明彥回神,看到蕭睿冷冷出現(xiàn)在顧篆身后,忙跪地行禮:“臣見過陛下,臣一切都好,不勞陛下掛懷?!?
蕭睿無聲而笑,鄧明彥雖然跪在地上,但卻透著幾分倔強,對他說話的語氣也不卑不亢,毫無瑟縮。
他有千萬種為難鄧明彥的方式,但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顧篆,覺得……還是算了……
畢竟,顧篆和鄧明彥畢竟同朝為臣,鄧明彥雖然暗藏鬼胎,但對顧篆一直忠心耿耿……
蕭睿氣定神閑,但跪在地上的鄧明彥,卻雙眸泛紅。
他明明已經(jīng)做了萬全的準備,然而,一切的準備,到最后,只是一場笑話。
顧篆仍然被困在宮中。
而蕭睿,反而肆無忌憚,對老師沒有半絲尊重。
顧篆和蕭睿穿著顏色相近的狐貍毛斗篷,站在一起,宛若相配的壁人。
顧篆現(xiàn)在的確無動于衷,但時日長了……顧篆……真的會無動于衷嗎……
鄧明彥緩緩握緊手掌。
他天生敏銳,顧篆察覺不到的心事,他卻早早捕捉到了。
顧篆是他的老師,樁樁件件的事兒加起來,他終于明白,顧篆對蕭睿的情愫,不止是君臣……那么簡單……
鄧明彥不敢相信,那般清高出塵的老師,會對一國之君和學生,懷著那樣的心思……
震驚過后,浮現(xiàn)的是憤恨,嫉妒……
憑什么呢?
他也是老師的學生啊,老師明明和他笑著品名,一起賞花做詩,一起做了那么多的事……
憑什么……那個人是蕭睿啊……
就因為他是皇帝?!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