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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談還是大人們談,大庭廣眾之下,張氏是不會讓女兒給人家隨便看的,除非是陸經那樣本來就是親戚,還稍微熟悉點的。
芷琳也不矯情:“女兒知曉了。娘,可丑話說到前頭,若是不好,女兒可是不認的。”
“這是當然了,哪有做娘的強迫女兒的道理,說實話,你姑母的眼光我也未必看中。但只要有機會,咱們也得試試。”張氏也是沒辦法,如今寡居在家,什么筵席都不能夠去。
芷琳點頭,她知道她娘也很不容易,這次為了辦花店,還幾百貫的成本都是娘出的,除此之外家里還有這么些下人養著,她們平日的花銷也不少,都靠這些祖產,日子過的也不甚富裕。所以,有些事情她也想讓娘放心。
尤其是她的親事,很讓娘掛心,唐綸當然未必是心中所選,可若真的離開楊家,娘怕實在是沒人主張。
母女二人這邊說定,孟姑母這里,楊琬也在這里挑著布,她的衣裳都是成箱的裝著,嫁妝亦是不少,聽她娘說起芷琳的親事,不免道:“那個太學生原先不過是廣文館的,后來才到太學,年紀比芷琳大個幾歲,倒也相配。只是人家未必能夠看上她,這文公子二十幾歲了,挑剔的很。”
“成不成的,都是你舅母托的我,她們也怪可憐的。”孟姑母想起死去的弟弟,也是不忍。
楊琬和芷琳素來脾性不和,還覺得她娘也太偏心孟家了。
很快就到了這一日,孟家還在孝中,出去外面就不能著鮮艷的顏色,蓮青色的抹胸,乳白竹葉紋的窄袖衫,底下是青色褶裙,頭上戴著綴金簾梳,打扮好戴上幕籬就和張氏一起去了。
文家人正在大相國寺門口里面等著,兩邊會面就花了快一個時辰,也是服氣了。很快就見到面了,文太太看起來皮膚黝黑,已然有皺紋了,但人看起來還很淳樸。
張氏和文太太說是進去燒香聽佛會,讓她們自己走動一二,這便是變相相親了。芷琳就這樣和文二郎推作一團,二人當然順勢聊起來。
文二郎開頭第一句便是:“我聽說你爹也是進士出身?”
“是,我爹二十四歲就中了進士,原本已經是諫議大夫了,只是后來出使遼國出事了。”芷琳感嘆。
“聽說了。”文二郎當然知曉。
芷琳想相親肯定要問清楚,不免先問他的年歲:“不知公子春秋?”
“小可今年二十有五,娘子呢?”
“今年將笄之年。我聽說公子已經在太學讀書了?不知將來若是金榜題名,打算如何?”芷琳問起。
文二郎提起這個就很精神了:“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將必發于卒伍,我若中了進士,必定要往最艱苦的地方去,從此建功立業。”
芷琳暗道這倒是好志向,故而笑著贊道:“學得文武藝,售與帝王家,公子不懼艱辛,將來必定能成大器。”
這話文二郎聽的很舒服,但他也打量了一下,這位孟姑娘似乎生的太過纖弱了些,衣裳也黯淡,聲音聽起來有些嬌氣,他不由問起芷琳:“不知姑娘平日做什么?”
“幫著母親打理家業,平日做做女紅。”
“我聽說你們現下住在楊家嗎?”文二郎問起。
芷琳道:“是啊,父親過世后,姑母接了我們過去,不過我們也是暫住。”她想說的是她們也不是寄人籬下,到時候還是會搬回來的,也有自己的家。
文二郎不動聲色,又道:“你父親這種情況,你弟弟應該會有恩蔭的吧?”
都是聰明人,芷琳如何聽不出來,但她也不屑于撒謊,就笑道:“我弟弟不過才一歲多,便是有恩蔭要做官,那也是一二十年的事情了,到時候據說還要考鎖廳試才行。”
沒想到她弟弟才一歲多,文二郎則道:“其實我很羨慕我表兄,你知道么?我姨夫雖說不是什么大官,但本朝優待士大夫,住的地方公家有提供,平日俸祿也多,就是年紀大了,也有祿田,真好。”
聽到這句話,芷琳大抵就知曉他是什么意思了,表面上是說俸祿,其實是覺得孟家幫襯不上他的官途。
甚至二人在路邊累了,他叫了一盞飲子來,但也沒問芷琳愛喝什么,就一直催芷琳喝,可芷琳壓根就不喜歡這個味道,就擱置了。
差不多半個時辰左右,二人分開了。張氏見芷琳的樣子,不由問道:“如何了?”
“我看姑母沒和這位文公子說清楚,他家不知道弟弟只有一歲,以為我爹雖然去了,兄弟肯定入仕了,沒想到我弟弟才一歲多。”芷琳這般推測。
張氏搖頭:“他娘人倒是還好,人看著挺淳樸的,文公子還有個姐姐,那文太太一直跟我說外孫子過周歲送了什么去,似乎覺得自己很豐厚,我也不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