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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椏再三推脫后依然被迫坐上這場致歉宴的主賓位,蘇青也亦然,兩人并沒盛裝出席卻依然奪目,圖層與這桌上的中年男人們劃出一條天塹。
她嘴角噙著笑,笑不出錯也不入目,眼珠子冷得如同淬了冰的琉璃。
對面,坐在最末位的戴荷正舉著酒杯,笑容甜美無辜,話卻比先前得意太多。
“mia姐,之前是我太不懂事,太心急,誤會您不用心帶我才讓二少那邊幫我說說話,今天我的叔叔伯伯們想請您吃頓飯,也是感謝您在a市對我的照料。這杯酒,我敬您,感謝您幫我爭取到《野狗》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他連我都不理,還能幫你說話?
單椏神色淡然地看著她裝,沒拆穿,等戴荷說完了才自然端起面前的高腳杯,指尖比酒還要冰涼。
沒起身。
站著的戴荷笑意僵在臉上。
柏赫為什么要把這人塞進劇組單椏比誰都清楚,資源置換事小,測試她的忠誠度才是目的。
他這種人怎么可能允許自己的刀……不受掌控。
席間坐著的都是戴荷那位叔叔引薦的資方大佬,談笑風生間目光在單椏身上逡巡。
完全是毫不客氣的打量,這哪里是致歉宴,當誰看不明白呢。
他們口中那個很好的項目,是蘇青也最近勢在必得的一個頂級腕表代言,此刻卻成了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卜,誘著單椏一步步踏入陷阱。
然而那又如何呢?
她從不怕羞辱,只會抓住機會。
戴荷欲再開口,包廂門被侍應生推開,來人身長如玉,見人不落臉。
單椏杯中酒液漾開。
時間在溫夏年進入包廂的那一刻,被按下慢放鍵。
蘇青也也愣了下,在這里見到溫夏年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溫夏年一身手工剪裁的白色西裝,氣質依舊溫潤,如同寒冬晌午的暖陽,帶著能撫平一切躁動的沉靜。
目光自席間掃過,落在單椏和蘇青也身上,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訝異。
單椏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些塵封的,充滿酸澀與尖銳的記憶如同巨浪驟然席卷,翻涌而上。
這個人在夏天最熱的時候降臨人世,卻溫柔的像清晨的微光,寒冬晌午的暖日,黃昏的夕陽,秋天的夜幕。
他是單椏對這個世界,最初感知一切柔軟的來源。
是單椏最后半個少女時代對溫柔最初也最柔軟的想象,亦是一切選擇走到盡頭時的昭然。
當她站在那仿若世外桃源的森嚴大鐵門外,往上看是電視里都看不到這般精美絕倫的歐式建筑,更遠點是看不見邊際的花園,比公路更要順途坦蕩的柏油馬路,仿佛永遠不會蒙塵。
那天她真正意識到自己跟溫夏年的差距。
是她就這樣站在門外連跟門衛交談的資格都沒有,而溫夏年卻生來就在這有錢也買不到的云頂三十號之一。
她不該來找溫夏年,太蠢了。
怎么可能期望他會來幫自己。
他沒義務的。
明星是那時起想當的,夢也是同一年碎掉的。
戴荷……當真是好手段。
那些關于她被拋棄的小道八卦,此刻全化作了無聲嘲笑,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她。
溫夏年顯然也認出了她,他嘴唇微動,似乎想打招呼。
“溫二少您來了!快請坐!”
戴荷搶先一步熱情招呼,打斷了溫夏年未出口的話,他的位置恰巧就在單椏斜對面。
戴荷再次看向單椏的眼神里,充滿了惡意挑釁。
單椏在溫夏年開口前極其自然地移開目光,仿佛他只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手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微不可察地一顫,隨即呼吸一重,被壓下。
單椏酒杯對著戴荷的方向虛虛一舉,聲音平靜無波:“戴小姐客氣,這是我分內之事。”
說完,仰頭將杯中酸澀酒液一飲而盡。
她的動作干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溫夏年看著她冷漠的側臉和那杯瞬間見底的酒,神情微微一頓,亦帶了幾分疑惑。
翩翩如玉的公子哥樣向眾人點頭致意,安靜落座。
林董。
戴荷那位大腹便便眼神精明的叔叔適時接過話頭,他本就是今晚主導這場游戲的人。
“單總監,蘇影帝確實是流量沒得說,形象又過關,只不過嘛……”林董慢悠悠地晃著酒杯,拉長了語調。
“競爭激烈啊。我們品牌方呢,除了看重藝人本身的素質,更看重……合作方的誠意與實力,華星的實力沒得說,但前者……你說是?”
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桌面。
“哦,林董的意思是?”單椏笑著,聲音聽不出其他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