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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同樣的我也可以為你所用。”
蘇青也并不意外她的直接,搖搖頭:“你同他跟我與阿椏不一樣。”
“怎么就不一樣,”滿昭佑想到什么,神情有幾分冷漠:“都是人,吃粗糧長大的,不就是幾個破錢誰還比誰高貴了?”
“我會幫你。”
“……”她怔然。
“青也,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這個人了。”
蘇青也失笑:“你只弄懂他就好了。”
……
忽然,有人笑起來。
“蔓兒說話真是鞭辟入里。”
單椏夾了條蘆筍,慢慢嚼著,含糊不清接受夸贊:“嗯。”
眾人:“………………”
作為柏赫最小的那位叔叔,柏斯是家族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只比柏赫大四五歲,面容俊朗,氣質(zhì)溫潤,帶著一種與這個森嚴家族格格不入到近乎散漫的優(yōu)雅。
他穿著一身質(zhì)地上乘的休閑襯衫,沒有打領(lǐng)帶,袖口隨意挽起,從用餐伊始就專注地用銀叉撥弄著餐盤里的魚子醬,仿佛眼前這頓價值不菲的晚餐遠不如窗外一只飛鳥有趣。
只有他這樣叫柏赫,看向單椏的眼神也帶著純粹欣賞,開口同柏赫講話時帶著一種天然的親昵:“難怪赫仔如此倚重。”
只是他身旁坐著的女人跟他風格迥異。
作為首席秘書,聞情在柏斯那里的地位不亞于裴述,但她看起來極度蒼白到瘦弱,像個不見陽光的密林女鬼,一句話不說,安安靜靜替柏斯布餐。
柏赫終于抬眸,深邃的眼掠過單椏,見她確實沒興趣繼續(xù)了,才將視線移開。
“小叔過獎,聞特助才是當仁不讓。”
聞情的手頓住了,背后陡然爬上冷汗。
單椏這時候才來了興趣,立刻明白柏赫這句話的意思。
原來是她么。
在柏赫如日中天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柏老太爺最屬意的接班人其實是這位才華橫溢,性格卻過于出世的小兒子。
然而柏四爺似乎對權(quán)力毫無興趣,常年以藝術(shù)收藏家慈善家的身份云游天外,對家族事務(wù)敬而遠之。
他看起來是桌上最無害最不需要防備的人,笑容真誠眼神溫和。
柏斯:“情兒。”
單椏卻在他提醒聞情的這兩個字里,感受到一絲難以言喻的諱莫如深。
聞情立刻反應(yīng)過來,向柏赫道謝。
單椏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掛掉的女人。
從前見過她,不過那時候她還沒能坐在柏斯旁邊。
銀質(zhì)餐具碰撞發(fā)出清脆細微的聲響,在寂靜得有些過分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系啊,”柏二爺終于開口打圓場,率先舉杯道:“都是為柏家做事,一家人唔講兩家話!飲酒飲酒。”
單椏從始至終都是那種云淡風輕的狀態(tài),全然不知自己這次出現(xiàn)在老宅,會在柏家人心里引起怎樣的驚濤。
她沒搭理柏家小輩,不,同輩們崇拜的眼神。
只覺得無聊,完全冷掉的分子料理并不好入口,叮鈴桄榔又叮不起來,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響讓人喪失興趣。
野豬吃不了細糠吧。
單椏嘆了口氣,只有香檳還能入口。
“抱歉各位,我先告辭。”
非常無禮的舉動,可柏赫繼續(xù)自顧自用餐仿若看不見。
柏家老三氣得半死,只有柏斯饒有興味地盯著單椏,不忌諱也毫不避地到了一種刻意要人盡皆知的程度。
他旁邊的聞晴動作不變,緩慢地又將視線投向單椏離開的方向,那里已經(jīng)沒了人。
她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半晌,才艱澀地眨了眨眼。
……
單椏避開外人,像一縷幽魂拎著酒,悄無聲息地穿過掛著古老壁毯,回蕩著空曠腳步的長廊。
作為已經(jīng)幾乎全線接管堡壘的柏家二少的人,單椏在這里的來如自如堪稱自由。
但她從不自找麻煩,對這個需要探險都不能完全跑完的地方?jīng)]有絲毫興趣,在房間里是避不開人的,不如在花園里坐著。
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進了哪個花園。
這里太大又太空曠,就顯得夜晚更如喧囂落幕后的寂。
一會回去時用專門的導(dǎo)航軟件就行。
夜風帶著草木清冽的氣息鋪面,徹底吹散了廳堂里殘留雪茄與脂粉的悶濁。
單椏吊椅里大大打了個哈欠,將自己陷入柔軟的靠墊中。
一處開闊的露臺邊緣圍著低矮的大理石圍欄,中央擺放著幾組舒適的藤編沙發(fā)和茶幾。
柏赫這個視角看下去,恰好能看見單椏低著頭,瘦削的下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