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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該說這玻璃杯質量太好沒碎,還是房間地毯太厚。
單椏三兩步過去就打掉他手上的杯子。
水完全潑開濺到柏赫身上,他抬起眼看她。
“你就這么作踐自己!你以為我會信你這樣拙劣的把戲?!?
單椏指著他手,那片正在擴大的紅刺眼得要命。
柏赫身旁怎么可能沒個人照顧,他要是想別說拿水了,喂水都有人送到嘴邊。
還得自己可憐兮兮地扯開傷口就為了喝一口水?!
并不意外她會發脾氣,柏赫看也沒看自己的肩膀,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受傷的流血的都不是他。
“沒想讓你信,”他嘴唇蒼白,這半個月根本沒能把他養回一點兒氣色:“所以你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單椏似乎覺得很可笑:“是你要為我做什么。”
“是,我自己想做什么不能做嗎?”
單椏:“……”
她深吸一口氣。
真是故意找茬都說不出來這種話。
外人說她嘴毒心刻薄。
真是沒人來體驗下近墨者黑。
“是你不要?!卑睾蘸芷届o。
“霍天雄落馬,董事席上周慕貞會投你一票,時至今日你還有什么想要的權利沒有拿到?”
“是啊,權利才是我最大訴求?!?
柏赫偏過頭,不再看她。
單椏的笑容陡然消失。
窗外草坪陽光正好,只是一個人也沒有,畢竟是他獨立的區域,安靜得有些失了真。
柏赫下顎繃緊,側臉在光里顯得愈發蒼白,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所有情緒。
“所以你就拿你的命去賭?”
“無論定下來是霍天雄買兇殺人罪加一等,還是柏家內斗刻意謀殺———怎么著你都是贏的那個?!?
單椏走過去,擋住他的光,往下腰逼他與自己對視:“你這一槍真是中得漂亮啊,柏先生。”
“是嗎?!?
柏赫失笑:“怎么就不能是想讓你心軟?!?
單椏沒動。
不避不閃,柏赫看著她:“你也說了,這是要我拿命去賭的事?!?
她忽然直起身,后退半步,眉眼微壓,柏赫能從她絲毫的表情里感受到她的情緒。
這是一種審視。
單椏在衡量什么呢。
“聞情用自己的死盤活了整個棋局,但就差了那么一點?!眴螚可ぷ影l緊:“她和柏斯一起死了,尸骨無存?!?
柏赫沒開口。
“柏老大涉嫌侵占公司財產被送進去,柏三涉黑被爆跟霍老爺子作伴去了,柏老爺子現在也住在這家療養院吧?禁止探望。”
單椏頓了頓:“哦,唯一擁有自由的柏二爺被柏葉奪了權。是柏葉還年輕心軟,還是她同人作了交易,選親人還是選事業?不過裴述已經在這半個月里,陸續接手了柏二爺從前的所有生意,更有傳聞連帶柏葉在內,柏家二房的所有人都會在月底清算好公司債務后移民。”
她看著柏赫的表情,終于確定下來,冷笑:“好了,現在不是傳聞了?!?
畢竟是從小被嬌慣的大小姐,柏天再怎么對不起柏二太,對柏葉卻真的沒話說。
這么突然弄一出,并不夠柏葉完全放棄這個一戳就破的幸福家庭。
柏葉選了前者。
單椏聽小希匯總時簡直嘆為觀止,不是不報,只是一下子能把所有人拉下馬的時候未到。
忘了說,小希已經正式從a市過來,幫單椏理賬了。
她再一次對柏赫曾經告誡她,不要做無用功有了種全新的認識:“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斬草除根?!?
血已經不再流了,紗布上顏色變深。
單椏其實可以做些什么,她這些天的擔心不比誰少,這人因為身體太差即使沒傷到關鍵器官,也仍然在icu住了一周才被允許轉出來,這一周單椏都沒離開門口半步。
她有很多話想說,最后卻去了吧臺。
重新拿了玻璃杯,倒了半杯溫開水。
柏赫偏過頭看著她,沒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