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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鈺寧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有些許歡快:“當(dāng)?shù)倪@么替他高興。”
他的目的當(dāng)然不會如此無私,眼睛微瞇,吞云吐霧:“如果是他的話,可以申請加入吧?”
在湯泉的第二天過得單調(diào)又豐富。單調(diào)是因為幾乎只在做同一件事,豐富是因為……姿勢和人數(shù)。
說好搖骰子決定的,結(jié)果戴家這倆靠著裙帶關(guān)系,居然一起上陣,可把隔壁那叁個氣壞了。他們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根本不是個人競技,團結(jié)就是力量,別的都是走個過場。反正那一架打完,怨氣都得到宣泄,已算冰釋前嫌。薛鈺寧不在乎具體是誰,不想要就把人踢下床,有興致再勾手指。既然如此,還管什么誰是誰。
直到退房前,都意猶未盡。
回程依舊是戴正黎開車,戴瑜在旁邊。那叁人坐另一輛,他們開車野一點,走在前頭。
途中戴瑜道:“我再過一年就要出國了。”
薛鈺寧面露恍惚:“你不說,我都把這事忘了。”
這一直是戴瑜心中的結(jié)。他們的年紀(jì)差擺在這,她的人生階段性進程總比他快,而他現(xiàn)在又處于最動蕩的時刻。等他將來好不容易追上她的進度,她又會奔赴下個片場。其實如果不是有戴正黎在旁支撐,戴瑜覺得自己在薛鈺寧心里早就被叁振出局。他永遠在追逐她,這是他最不安的地方。
“我怕到時候太久不見,你連我也忘了。”他道。
薛鈺寧知道此刻應(yīng)該用些承諾來消除戴瑜心中的不安,但她覺得這不是最好的選擇。
假話動聽,也只是假話。
她匯總了一番語言,說:“我不保證永遠愛你。永遠這個詞太長了,不到最后一秒,誰都不能說‘永遠’,我現(xiàn)在講出來,你也不會相信。但我對你確實是真心的,至少現(xiàn)在,我愿意在有限時間里盡我所能地去愛你。對你是這樣,對他們也是這樣。”
這話不僅講給戴瑜,也講給開車的戴正黎。
這不是句浪漫的話,甚至在某些時刻該被打個不合格,戴瑜卻聽入耳中。
“你有空的話,會去看我嗎?”他問,“就當(dāng)旅游。”
“會呀。”薛鈺寧應(yīng)許,“反正他們出國都要申請。到時候,我們就是二人世界,嗯?”
聽起來十分值得期待,戴瑜勉強受到安慰。
薛家的中堂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牧微明和紀(jì)遠云本就有探望薛老的想法,捎帶著把殷存也拉過去。戴正黎要送薛鈺寧回家,車子停在門口。薛老已經(jīng)辦完事,正在院子喂魚,聽到外面那么吵嚷,烏泱泱所有人都來齊,再是無奈也不能趕人,魚食往池塘一拋,讓阿姨待客。
薛鈺寧的手機又響,獵頭公司打來的,她先去接電話。
回來時,所有人在喝茶,場面溫馨又和諧,怪誕有趣。
她在慣常的位置入座。
“對了,你媽從法國給你寄了張明信片過來,你看看。”薛老遞給薛鈺寧。
她接過,牧微明好奇探頭:“舅媽說什么?”
明信片的正面是余穎本人,旁邊那個攬著她肩膀的男人應(yīng)該就是她的現(xiàn)任丈夫,郵戳地址是普羅旺斯,他們站在薰衣草花田中,把旅游的合照印出來發(fā)給了她。翻過明信片,余穎沒有寫什么叮囑的祝福,只是一串摘錄。
像她的作風(fēng),不寒暄,只表達。
“il&
me&
semble&
l'avoir pris&
que&
tu&
es&
si&
jeune&
si&
jeune,&
que&
tu&
n'es&
encore&
à&
personne&
précisément.&
Cela&
me&
pla?t.”
這是薛鈺寧第一次看到余穎的字跡。
知道她讀不懂,她在法文下方貼心地配了中文翻譯和出處。
“我覺得你當(dāng)時如此年輕……年輕得你還沒有確切的屬于哪個人。我喜歡這樣。”*
——瑪格麗特·杜拉斯《廣島之戀》
共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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