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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太太如果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掙扎、痛苦,還有因為她而犯下的工作失誤,大概只會更加厭惡和鄙夷她吧?
算了……不能再想了。
周見星用力甩甩頭,像是要把那些紛亂的念頭甩出去。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爛攤子。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耗盡全身的勇氣,拿起手機,翻找出那家咖啡館負責人的電話。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微微顫抖。一想到要親口承認自己犯下的低級錯誤,周見星就感覺臉上那記耳光又開始隱隱作痛,比剛才更甚。
第22章 心沼沉淪
聯系上咖啡館的負責人,對方語氣尚算平靜,她幾乎是卑微地、一遍又一遍地表達著歉意,聲音干澀發緊。
負責人只是淡淡地表示這幾天有其他事務要處理,賠償事宜等他有空再約周見星面談。
“好的,麻煩您了,實在對不起!”周見星幾乎是屏著呼吸掛斷了電話,道歉輕得像嘆息。面談賠償?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她就失去了面談的勇氣。
渾渾噩噩的一天終于結束。下班鈴一響,周見星幾乎是逃離般地沖出了公司,一秒都沒有多待。城市的喧囂、車水馬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只想快點回到那個小小的、能暫時隔絕外界的房間。
推開家門,周見星低著頭、公式化地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然后就徑直穿過客廳,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客廳里,周建軍和周淑芬面面相覷,作為親生父母,他們當然也注意到了她這幾天的異常,尤其是今天,周見星回來后身上罕見地籠罩著低氣壓,比前幾天狀態更糟。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么事,女兒長大了,想問都不好問出口。
看著回家后就把自己鎖在了房間不出門的周見星,周建軍撓撓頭,疑惑地看向周淑芬:“閨女這幾天是咋了?”
周淑芬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眉頭緊鎖:“不知道啊,前些日子她還時不時地自個兒偷著樂呢,這幾天就像丟了魂,眼神都是飄的。”
“可不是嘛,”周建軍仔細回憶著這些日子以來的細節,“你看她那工作臺,以前多規整?現在都亂成什么樣了!干個活兒也是,心不在焉的,不是碰掉這個就是摔了那個,聽著那動靜我這心都在跟著一顫一顫的。她什么時候這么毛手毛腳過?”
“上次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她支支吾吾不肯說。”周淑芬的擔憂更深了,帶著一絲自我懷疑,“就算是談戀愛了,有啥好遮遮掩掩的,咱們平時……是不是管她管得太嚴了?”
“管得嚴?”周建軍一臉茫然,“咱啥時候管過她談戀愛了?不是一直催著她找對象嗎?巴不得她趕緊帶個男朋友回來呢!”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驚疑,“老婆,你說……她該不會是在外面……闖了什么禍了吧?干了啥……壞事兒了?”
聽見這話,周淑芬心頭一跳,不能夠啊?星星怎么可能干壞事?!但是聯想起周見星近日來異常的情緒低落、心虛的表情和動作,她是越想越害怕,一顆心跟著七上八下。
“老公,你說這咋辦啊?我們要問她嗎?”周淑芬緊張起來,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從小懂事、踏實、連大聲說話都很少的女兒,能做出什么需要如此遮掩的“壞事”來。
他們家的家庭教育只在原則問題嚴格,其他方面都很寬松開明。周見星和他們,尤其是和周淑芬這個媽,幾乎無話不談,從沒有過這樣把自己鎖起來、諱莫如深的時候。
這種反常的“鬼祟”,比什么都讓父母揪心。
“算了,別逼孩子,等她想說了自然會說的。”看著妻子驚惶失措的樣子,周建軍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星星也是個大姑娘了,她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說了,實在不行不還有我們嗎?咱們再等等看吧。”他說著安撫性地拍了拍周淑芬的肩膀,試圖給她一點寬慰。
他的話不僅是說給妻子的,也是說給自己的。
唉。最好只是女大不中留。
·
門內。
周見星將自己摔進那張小小的單人床,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寬松舊t恤和短褲,四肢攤開,大字型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身體很疲憊,精神卻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無法放松。
房間里一片昏暗,只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書桌——那里正靜靜躺著溫令儀送她的那張黑膠唱片,《autumn leaves》。
她腦海中自動響起那晚溫令儀家客廳流淌的爵士旋律,悠揚而傷感的鋼琴聲淌過她迷亂的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