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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照在沈少將的辦公桌上，光輝為他修長的身影暈開一層暖色，卻仍舊無法驅(qū)散他眉目間的鋒利。與其說這是一位年輕英俊的少將，不如說是一柄開鋒的劍。

副官敬畏又崇拜著這樣的上司，無論面對什么困難，沈少將總會帶領(lǐng)他們克敵制勝。在帝都歸來的這幾個月，沈言陌偃聲旗鼓，讓原本惶惶不安的背叛者們都放下了心。孰料沈少將竟然會在調(diào)令下達之時，重翻巴德爾要塞供給的舊賬，徹底整肅軍部。

除了幾只潛逃的老鼠，相關(guān)人員都被下獄，不止是南方軍團，參與過蟲潮戰(zhàn)事的幾只軍團都狠狠出了口惡氣。

當然，這么大的動作只會是在陛下的許可下才能進行，或許就是少將調(diào)往軍校的交換副官想著，走近了辦公桌，才發(fā)現(xiàn)心目中克己奉公無所不能的上司并沒有在處理離任事務(wù)，而是在觀看直播視頻。

少將連軸轉(zhuǎn)辛苦了好幾天，終于能休息一下，看看娛樂消息消遣而已。副官立刻在心里給上司開解，同時用余光一瞥，發(fā)現(xiàn)正是星網(wǎng)爆火的查爾斯直播視頻。

沈少將作為拿過全息機甲比賽冠軍的賽事愛好者，關(guān)注到秦封這位頭號種子選手，順帶關(guān)注一下賽外風(fēng)波也很正常。

你怎么看?機械的電子合成音發(fā)出問話。

副官頓時提起了精神：少將要考校我的是查爾斯一事的輿論風(fēng)波，還是秦封的應(yīng)對呢?

他斟酌著選擇了一條最保守的回答：秦封這個人機甲天賦不用多說，難得的是在這種危機下能想到保全自己辦法。雖然他幸運的是低匹配度alpha，要是查爾斯脅迫omega作偽證倒打一耙，事情會很麻煩。順水推舟，有能力還清醒，如果能吸收到軍方加以磨礪，相信很快會成為砥柱。

等待的十幾秒鐘里，副官忐忑快速回想了一下，自覺答得沒有任何問題。

機械的電子音說的卻完全無關(guān)。

他好像生氣了。

副官一頭霧水：誰被這么算計陷害都會生氣吧?再說了，一個預(yù)備機甲大賽冠軍而已，生氣值得少將耗費精力研究嗎?

嗯，少將也許是暗示，不能管控情緒的人不適合吸收進軍部。秦封作為年輕天才，風(fēng)頭太盛，也太桀驁不馴了些。

在常規(guī)思路上越走越遠的副官沒有看到自己的上司神色變化。

沈言陌周身沾血的鋒芒斂去，長睫輕合，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直覺告訴他，屏幕里的alpha是因為自己而生氣的，但他不敢去猜想原因，也沒有資格讓alpha消氣。

他什么也不能做。

沒有資格哄好生氣的alpha，長輩的惱怒卻是需要去解釋的。

在離任的最后一天，沈言陌比平時提前了兩刻走出軍部大門，銀色的飛行器直奔東區(qū)療養(yǎng)所。

療養(yǎng)所的老人并不領(lǐng)情他的探望：你是來看我，還是來興沖沖問我的罪的?

我是來向老師道歉的。

我就不該答應(yīng)你這攤子事，毀了我的名聲。老人打開光幕，光幕投放出下載好的查爾斯自導(dǎo)自演直播片段，秦封在里面的表現(xiàn)無可指摘。

待到片段播完，老人才抬起頭注視著沈言陌：保護的人說，他是主動撞上去的。

老人本意想揭露秦封的面目，卻在學(xué)生的沉默里讀到了一絲縱容的氣息，她皺了皺眉，拿出了一拓圖片。

圖片上密密麻麻的軌道中心有一道完美的弧線，中心一片空白。

這個年輕人很強，根本不需要安排保護，最先進的飛行器也無法靠近他一公里。老人的眼神明亮，光看她的眼睛，誰也無法想象這是一個遲暮的老者：這至少說明，他的身旁有一個智能化水平很高的操縱系統(tǒng)。

再微不足道的攻擊也會牽扯分散注意力，我希望他能以最好的狀態(tài)進行決賽。助講器平板的聲音遮掩住了主人的情緒。

老人深深看了沈言陌一眼：你還記得你上次來看我時說的話嗎?

沈言陌預(yù)料到了什么，停頓了幾秒才開口：我說希望他能自由選擇自己的道路。

他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這位年輕人開了幾家甜品店，味道還不錯，招攬了一大批西區(qū)的精神力者。不過要想在帝都長久經(jīng)營下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得到的消息是，他愿意把收入的七成交給三殿下。

他沒有選擇你

我也從沒有給過他選擇。沈言陌內(nèi)心默默地辯駁道，心里卻不可避免的升騰起一股陌生的酸脹情緒，抿唇壓下舌尖泛起的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