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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
陳生松開手,推開她,下床往書房去。
腳趾剛剛碰見微涼的地板,李希曼死死拉住他,像一只不肯認輸的癩皮狗。
他站起來得彎著身子,干脆坐回床上。
李希曼開口了,差一點淹沒在哭聲了,“你想我怎樣?!?
過了十幾秒,陳生說,“盡快找到下家。”
李希曼幾乎破涕而笑,仿佛聽了一個笑話,眼淚卻止息不了,“我找下家,可以啊,很快就能找到?!崩钕Bf話時候自然中帶一點撒嬌味道,大約此時傷心極了,柔軟的氣態流露無遺,“你今天罵我,打我,還扯我頭發?!?
黑暗里她看不見陳生的神情,此時微微低著頭,也沒有心情窺探。陳生知道她已不是在試探自己了,陳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很混蛋,可他會繼續混蛋下去。
“那我也不必為你擔心了,再釣一個男人上來,然后到他家去撒嬌吧?!?
陳生把她丟在黑暗里了。他聽見背后傳來咒罵聲,歇斯底里的咒罵和不可抑制的哭泣,卻沒有再管她。
第二日清晨,陳生醒轉的很早,李希曼依然睡在他的臥室,他靜靜看了一眼。洗漱完,徑自離開了。
這一天陳生有琴課。
他們的房子在四樓,琴館在三樓。
八點不到,陳生坐在琴室里,坐在他的琴邊,輕搓了幾根弦聽音準,調試了七弦,稍稍調低些,再搓一次,無誤后把琴室里其他琴一一調試,又往隔壁琴室調好了周老師上課用的琴,回到自己的琴桌前坐下。
下指于琴上,一曲酒狂悠悠響起。
這是今天初級班的曲子,雖然彈過千百遍,為防疏忽落得好笑,便重新溫習幾遍,順便使自己漸入琴境。
奏到第三遍,最后一音落定于塵埃,飄散。悠揚之中,有一種寫意。
余光看見了一個人,他偏過頭去,門邊的周老師得意地輕輕鼓掌,仿似將曲子演繹淋漓的是他自己。
陳生微微笑了一下,“今天怎么來這么早?坐。”
周老師便坐到第一排離得很近的琴旁上,道,“你還有臉問?!?
陳生停下了動作,“怎么了?”
周老師道,“網站上留的誰的電話?你怎么留了我的。”
陳生聞言,道,“當時留了兩個,一個我的,一個你的。昨天我沒開機,有人找你?”
周老師道,“把我的刪掉。昨天晚上一個女孩子打給我來問,好像急著想學,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新開的初級班,就約她一早來這里坐在看看。”
陳生道,“我回頭刪掉,最近初級班沒有。你都不知道有沒有,讓人家來干什么?!?
周老師道,“她說想來看看。”
陳生應了一聲,接著邊和他三言兩語聊著,邊換一首廣陵散彈起來。
“你最近忙不忙?”
“最近手頭兩個案子,算不上很忙?!?
“贏得了么?”陳生笑道。
周老師歪了歪脖子,又擺正,“一個有把握,另外一個要再準備?!?
“認識你之前我一直以為律師很兇,咄咄逼人?!标惙呕叵胫裁此频?,臉上笑意一點點。
“認識你之前我一直以為學樂器的人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