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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望之第一次見到他,只覺比百度里看見的更多些白頭發。
若說玉樹臨風,肯定是比不上陳生的……今天她的腦子像爆米花爐子,一團烏七八糟炸開。她用力拍了拍腦袋。
計梅白看著她拍腦袋。
她忙站起來道,“計老師好。”
計梅白微微點頭,將疑問的目光投向夫人。文老師便道,“這個孩子是齊老師課上的學生。有些問題想問你。”
“你學到哪兒了?”
“練習曲第三首。”
計梅白明顯楞了一下,看了夫人一眼,“有什么問題?”
年長者有這個好處,對小輩脾氣往往不會太差。
顧望之遂走到琴邊,一邊自己彈著,一邊請計老師糾正。不多時,問題得了解決。解決了才知,原來不是技法難,而是齊老師太過“言簡意賅”。她道過謝后,心情舒坦不少,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一句。
“計大師,我聽說您是稀聲館主陳生的老師。”
計大師聞言再度上下打量她一番。
顧望之干脆把想問的全部抖出來,“計大師,在您看來,他是個怎樣的人。”
計大師請她坐下,問她怎么回說起這。
顧望之道,“實不相瞞,我不久前仍是陳生的學生。覺得他……有說不出的感覺。”
計梅白道,“具體是什么事,讓你選擇來吳門?”
顧望之道,“這個人奇怪得很。他看起來很溫和,實際上無情無義,做出來的事情令人發指。”
計梅白笑道,“令人發指怎么說?無情無義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倒也不虧的。”
顧望之趕緊問,“怎么說?”
計梅白淺術因緣,偶有避忌,“陳生自恃有天賦,拒絕承認我曾是教他一切技法的老師。這也罷,我不稀罕他一個學生。而他驕傲自負,從此長進甚微。他曾當面批駁我的曲藝不如他,批駁的又是我的代表作,我自然難以容忍他。”
顧望之截取下來幾句做有效信息,對兩人之間的事已有了大致猜測。
原來是沖撞過你……心中更多卻道計梅白小器。顧望之想著,既然計大師告訴她了,自己不講也太不厚道,于是道,“不久前,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顧望之簡略地講了那段事情。
計梅白聽聞之后,神情有些異樣,“你確定是這樣?”
顧望之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反應,道,“我沒有添油加醋。”
計梅白心中道,陳生雖然恃才而驕,卻應該不至于見死不救。聽琴音,能聽出人心。計梅白口中只道,“大概是我看錯他了。”
顧望之告辭之后,計梅白飲茶一口,回想起那段時日,那個人。
他視陳生為得意弟子,陳生所有的技法由他親自教授,但剛彈到酒狂。他演示那首曲子的時候。
他看見陳生皺起了眉頭,久久沒有解開,當時沒有發生爭執,甚至連言語也沒有,而他明白,陳生對此頗有看法。要知道,酒狂是他最被世人贊譽的曲子之一啊。
那節課里,只學了前半段,在學生自己練的時候,陳生彈完了整首曲子。
臨下課之前,往往會個人歸個人彈得樂聲嘈雜。
唯獨那一次,其他三人靜默不作了。
只有一個聲音在響:
陳生彈著酒狂,不疾不徐,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