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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個學生道,“陳老師……你彈的好像是鷗鷺忘機。”
陳生錯愕,望了一眼其他兩個同學,也是一臉茫然。
陳生抱歉道,“對不起再來一遍。”
今天沒人發笑。
陳生從琴館離開,悄悄避開了周老師。迎面卻遇上阮老師,阮老師雖然年紀很大了,似乎察言觀色的水平仍不如普通青年。
他拉著陳生要請陳生切磋探討,陳生哪里有心思,而見阮老師輩分高,也不便胡亂搪塞,只笑道,“今天頭暈眼花,看不清琴弦,阮老師我們改天吧。”隨后往四樓走去。
而真的到四樓了,卻不知自己回來能做什么。
昏昏沉沉熬到傍晚。
夜晚,陳生只吃了一盒潤喉糖。
聲音好了很多,疼痛形影相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多久。
鎖上門,如往日地從抽屜里拿藥。
藥片從藥盒里倒出來的時候,陳生愣了一下,似乎又看到了什么本不存在的東西。而這一次他沒有自言自語,他喝水過下了各種藥,鎖上抽屜。
陳生走到客廳,見李希曼正在化妝。
不很濃的眼影,黑色。
艷得奪目的嘴唇,胭脂深紅,像那把琴。
“晚上不回來了么。”話語出口,聲音仍暗啞,而陳生把語氣放得很平淡。
“看心情。”李希曼在鏡子里看自己的眉毛,修得很好。
“那你把甜湯做好再走。”
“行。”
李希曼幫他留下了加了水果的桂格麥片,用牛奶煮的。
很甜。
陳生加了些安眠藥,吃完便去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依舊如此。
安眠藥不管用了,陳生再吃止疼藥,也全無作用了。
每一個夜晚,每一根骨頭,一分一秒,存在感如此明顯。
陳生沒有再去上班。
終于在周四,難以忍受,開車去了醫院。
醫生跟他說了并不很多話,因為,能說的話,醫生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在來得及的時候,陳生從來沒有聽過。醫生氣惱過、甚至怪他無知,他卻只是要止疼藥和其他藥片,拒絕手術,更不用提其他了。
“不過,不應該這么快啊。”醫生說,“一般周期是兩年,你……”
“還有多久?”陳生打斷了醫生,笑問,看起來沒有什么情緒,恐懼、戀念,全部沒有。
“嗯……”醫生十指相扣,沉吟了一陣子,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陳生道謝之后離開。
“劉醫生。”一個女大夫道。
“顧醫生。”午飯時,同一科室的兩位主任醫師時常一起吃飯。
“今天你那個病人總算來了?”
“嗯,他……”醫生說著,稍稍有點唏噓,“我見過好多掏空家產為了一點點希望的,第一次見沒幾天了還瞞得這么好的。”
“哎。他要這樣,我們也沒辦法了。人各有命吧。”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已是日暮低垂了。
傍晚,回家,下車時候,忽然想吃生煎。
薺菜的,蝦仁的。
他便重新上車,去吃生煎。
回到家夜幕濃稠,看時間才是九點,李希曼不在,他便回房間自言自語。
“為了防止滑音過長,可以先上七徽九……”
“這里跨度較大,為了連貫,如果來不及,可以改用二弦彈……”
李希曼依然沒有回來,留給他的甜湯是酒釀圓子。
那天晚上,李希曼回來了。
可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陳生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