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醫生瞧著儀器上的各項數據,囑咐病人真的不能情緒激動,要臥床靜養,上廁所都只能坐著輪椅去。
鹿憫是beta,用藥物強制分化成omega,本就不適合受孕也很難懷孕,可造化弄人,偏偏懷上了,情況自然比正常omega懷孕多得多。
高秉和趙萊認真聽醫生的話,身為孕夫的鹿憫卻又在走神。
等醫生和護士離開,房間安靜下來。
懷孕的omega敏感脆弱,這時候陪在他身邊的應該是聶疏景,可alpha還在昏迷,寬慰這種事只能由兩個秘書代勞。
“你現在不能激動,”高秉站在床邊說,“聶疏景那邊你不用擔心,手術很成功,沒有生命危險。相比之下你的情況更危險一點,孩子不足三個月,你的體質又不好,稍有不慎就會流產?!?
鹿憫的掌心搭在隱隱作痛的小腹,細碎的頭發擋住眉眼,啞聲問:“……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我懷孕的?”
你們。
換句話說,聶疏景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高秉回答:“剛剛知道?!?
鹿憫緩緩抬頭,望著一本正經的男人,姣好的面容沒有一絲血色,“撒謊。”
“……”
“如果才知道,趙萊不會是那種反應?!?
懊悔、錯愕,還有擅自暴露消息過后的慌張。
“……”始作俑者心虛地看向高秉。
鹿憫的聲音沙啞脆弱:“是一個月前嗎?”
他得知真相,在密室里暈倒那次。
那段時間醫生寸步不離地守著他,身體的任何反應瞞不過精密的儀器,若真有情況,醫生沒有不給聶疏景匯報的理由。
高秉無奈,拿鹿憫的聰明束手無策。
沉默也是一種答案,結果顯而易見。
鹿憫的大腦冒出千絲萬縷,將之前所有的不明白串在一起,恍然大悟。
難怪從那以后,聶疏景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
難怪聶疏景愿意帶他去海邊散心。
難怪每次親密聶疏景寧愿自己忍著也不會要他。
難怪……聶疏景為他擋槍。
他們的關系難以用一個“恨”字以偏概全,在b市的日子,至少鹿憫以為自己在聶疏景心里會有一點點不同。
滔天恨意之下生出畸形的花,一條看不見又確實存在的紅線連接著他們之間,盡管敏感或許脆弱,但貝殼堆砌厚土,海水澆灌滋養,精心呵護總會迎來暖陽下的綻放。
不論黎明還是夕陽,不論新生還是隕落,只要太陽照常升起,日月更替,時間會撫平一切,他也愿意用余生補償。
可現實與想象背道而馳,這些不過是鹿憫自以為是的臆想。
他算什么?
鹿家害得聶疏景家破人亡,若非有這個孩子,他憑什么擁有聶疏景的片刻溫柔?
恨就是恨。
他不過是聶疏景用來報復鹿至峰的手段而已。
聶疏景一直清楚這一點,認不清現實的是鹿憫自己。
陽光穿過樹蔭,碎片式的光影落在瓷磚上,這份明媚卻沒辦法驅散病房里壓抑和陰霾。
懷孕,本應該開心的事情放在聶疏景和鹿憫之間只有沉重和悲哀。
那天之后,鹿憫的情緒不再有起伏,又變得與之前一樣緘默不言,身體的指標穩定下來,但內心的廢墟搖搖欲墜,面臨著再一次崩塌。
他每天只問聶疏景的情況,除此之外不再說話,保胎藥和營養液通過留置針輸入體內,精心搭配的飯菜監督著吃下去,沒有清減卻也并未帶來很好的效果。
聶疏景轉入普通病房依舊昏睡著,子彈差一點就打入心臟,還好有驚無險。
鹿憫哀求高秉和趙萊帶自己去看他,兩人沒轍,詢問醫生后,用輪椅將鹿憫推到聶疏景的病房。
強勢硬朗的alpha躺在病床上,下巴一層青色的胡茬,臉色比床單還要蒼白幾分。
鹿憫在看到聶疏景的第一眼就紅了眼眶,默默注視良久,嗓音嘶啞,“他為什么還沒醒?”
“……”高秉瞧一眼鹿憫緊繃的身體,盡量挑一些溫和的字眼,“畢竟是槍傷,比較傷元氣。醫生說他目前情況平穩,沒有大礙?!?